成了。
成了！
高跃心中狂喜，面上却装出更加担忧的神色：“周伯父，这闺房大门洞开，实在不成体统。莫非……昨夜真的出了什么事？”
周老爷气得浑身发抖：“高跃！你不要太过分！”
“过分？”高跃笑容不变，“周伯父，小侄一片好心，怎么就成了过分？倒是您，拦着小侄不让查看，莫非……心中有鬼？”
此言一出，周老爷脸色一变。
高跃见状，更加得意，开始阴阳怪气起来：
“哎呀呀，周也妹妹素来冷傲，眼高于顶，多少青年才俊追求都被拒之门外。小侄我诚心诚意追求多年，她却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。”
“这倒也罢了，谁让小侄没那个福分呢？可小侄万万没想到——”
他拖长了语调，声音陡然提高，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：
“周也妹妹这般冰清玉洁的人物，竟然会做出如此……不堪之事！”
“住口！”周老爷怒喝。
“怎么？我说错了？”高跃冷笑，“若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，为何闺房大门洞开？为何衣衫散落一地？为何——地上还躺着个男人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周老爷气得浑身发抖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高跃继续阴阳怪气：“周伯父啊周伯父，您教女有方，真是教女有方。平日里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，背地里却做出这等勾当。啧啧啧，这要是传出去，周家的脸面，往哪儿搁啊？”
“还有周也妹妹，你这眼光，可真够低的。拒绝我这样的良配，却跟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厮混。啧啧啧，传出去，不知道多少人要笑掉大牙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他身后那群家丁打手，也跟着哄笑起来。
笑声刺耳，满是嘲讽与恶意。
袁祁躺在墙角，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说实话，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见过的恶人多了去了。
但这种人——
明明是自己下药害人，却反过来倒打一耙，用受害者的清白来羞辱受害者，以此满足自己的扭曲心理——
这种人，还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观。
以前行走世间，虽然也遇到过不少阴谋算计，但大家都是修士，要打就打，要杀就杀，堂堂正正。
哪像这人？
小人。
彻头彻尾的小人。
若是以往，袁祁早就一棍子敲死他了。
可现在……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虚弱到极致的身体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膀大腰圆的家丁打手，默默叹了口气。
算了。
打不过。
先看戏吧。
高跃的表演还在继续。
他踱着步，在院子里走来走去，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：
“周伯父，您也别怪小侄说话难听。实在是这事，做得太不地道了。周也妹妹若是看上哪家公子，大大方方说出来，两家结亲，也是美事一桩。可偏偏——”
他探头看向袁祁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眼中满是鄙夷：
“看上了这么个乞丐一样的东西？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家丁们又是一阵哄笑。
“瞧这一身破衣烂衫，这脏兮兮的脸，这瘦得跟鸡崽子似的身板。啧啧啧，周也妹妹，您这口味，可真够重的。”
“该不会是昨夜饿昏了头，随便抓个男人充饥吧？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笑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周老爷气得浑身发抖，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周小姐依旧躲在被中，一言不发。
袁祁躺在墙角，面无表情。
高跃越说越得意，越说越放肆，竟要挤开周老爷，直接朝闺房内走去：
“周伯父，您让开，让小侄亲眼看看，周也妹妹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好夫婿！”
“你敢！”周老爷拦住他。
“怎么不敢？”高跃冷笑，“小侄这是关心周也妹妹，替她掌掌眼。万一这男人是个骗子，小侄也好提醒她不是？”
说着，他就要往里闯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清冷的声音，从闺房内传来：
“够了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周小姐，终于开口了。
被中的人影微微动了动，紧接着，一截雪白的藕臂伸出来，轻轻撩开了床帐一角。
露出一张清冷绝伦的脸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眼眶依旧微红，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，此刻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。
她看着高跃，一字一顿：
“高公子，说够了吗？”
高跃愣了一下，随即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周也妹妹，我这是关心你——”
“关心？”周也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昨夜给我下药的时候，怎么不见你关心？”
高跃脸色一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？谁给你下药了？”
“丫鬟小翠，不是你收买的？”
“冤枉啊！”高跃立刻叫屈，“我对你一片真心，怎么会做这种事？定是有人陷害我！”
周也冷笑一声，不再理会他，目光转向躺在墙角的袁祁。
那个男人，此刻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，眼中没有丝毫慌乱，也没有任何期待。
就那么看着。
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
周也心中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男人……
和她见过的所有人，都不一样。
她收回目光，再次看向高跃，声音更冷：
“高公子，今日之事，我周也记下了。日后，定当一一奉还。”
高跃脸色变了又变，最终冷哼一声：“周也，你别不识好歹！今日之事，传出去丢人的是你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能嘴硬到几时！”
说罢，他一甩袖子，带着那群家丁打手，扬长而去。
院子里，终于安静下来。
周老爷长出一口气，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