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也忍不住笑出声来。那笑声清脆,像风铃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。袁祁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干咳一声,转移话题:“你这些年,过得怎么样?”
周也沉默了一下,然后简简单单地说了四个字:“还好,等你。”
还好,等你。四个字,轻飘飘的,可袁祁知道,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辛酸。他想起酒楼里那些人的话——排挤,暗算,走火入魔,一个人杀十几头斩龙境的妖兽……他鼻子又酸了。
“我听说你当上少宫主了?”他故意岔开话题。
周也点头:“嗯。”
“厉害啊,我媳妇就是厉害。”
周也脸一红:“别乱叫。”
“怎么不能叫?”袁祁理直气壮,“拜过堂的,有证婚人的,还有洞房花烛夜的——虽然那洞房花烛夜啥也没干成。”说到最后,他声音越来越小,又想起了那该死的金光。
周也的脸更红了,低下头,不说话。月光下,她的侧脸柔美得像一幅画。袁祁隔着金光看着,心里那叫一个痒。看得见,摸不着,这滋味比在秘境里挨揍还难受。
“对了,”他忽然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,“我出秘境后,去找师尊了。”
周也抬起头:“云霜长老?”
“嗯。”袁祁把山谷里那座坟的事说了一遍,“她以为我死了,给我立了坟,碑上还刻着‘妻云霜’。”
周也愣了一下,然后看着他,目光有些复杂。袁祁被她看得心虚,连忙解释:“那个……我跟师尊,其实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也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她对你很好。”
袁祁张了张嘴,想解释点什么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和云霜之间那点事,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。可当着周也的面,他实在开不了口。
周也没有追问,只是淡淡地说:“云霜长老,被月华宫擒住了。”
袁祁蹭地站起来:“什么?!”
“说来,这事都怪我。那日你被困大佛后,我一时方寸大乱,便找了炎舞三人帮忙。谁知你被火麒麟拖入大佛深处的消息,就这么传了出去。后来月华宫查到了云霜长老的行踪,便用你的下落设了个圈套,引她上钩。”周也低声说,“等我得到消息,想要提醒云霜长老时,已经晚了。”
袁祁的心揪了起来。
“那天,”周也缓缓道,“月华宫派了三位长老,在青州府城外的林间设伏。他们放出消息,说你在那里出现过。云霜长老虽对消息的真实性有所怀疑,但还是去了。”
“她一个人,对三位长老。那三位长老,都是破虚境中期。云霜长老虽然修为更高,可毕竟有伤在身,灵力不济。打了整整一天一夜,从城外打到城里,又从城里打到城外。最后灵力耗尽,被擒住了。”
袁祁的拳头捏得咯吱响。
“他们认为云霜长老既为你师,必熟知你身上的佛门功法,想逼她交出,她不肯。”周也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最后,他们把她丢进了后山的万妖窟,任其自生自灭了。”
袁祁一愣:“万妖窟?”
袁祁不仅知道,而且进去过。那洞里封印着无数妖物,越往下越凶险。当年他着了猪刚鬣的道,不小心陷入万妖窟,在第一层就差点丢了命。云霜被关在那里……
他蹭地站起来,转身就要走。周也拉住他——隔着金光,只能拉住金光。
“你现在去,救不了她。”她轻声说。
袁祁停下脚步。他知道周也说得对。万妖窟九层,越往下越凶险。他现在虽然破虚境了,可云霜到底身陷第几层,自己能不能闯到底,均是未知数。更何况,月华宫里还有这么多披着人皮的鬼物,在一旁虎视眈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坐下来。冷静,得冷静。
“周也,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跟你说件事,你别害怕。”
周也看着他,点点头。
袁祁把今晚在偏殿看到的一切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月华宫宫主,那张人皮,那个怪物,还有那些披着人皮的“长老”。周也的脸色越来越白,身体微微发抖,却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听完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师尊她……她对我那么好……”
“那不是你师尊。”袁祁握住她的手——隔着金光,握住的只是金光,“你师尊早就死了。那个东西,只是披着你师尊的皮。”
周也浑身发抖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想起这些年,宫主对她的好。教她修炼,给她资源,在她被排挤的时候护着她,在她受伤的时候守着她。那些温暖,那些关怀,都是假的吗?
“齐渊,”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,“我该怎么办?”
袁祁心里一疼,恨不得冲破这层该死的金光,把她搂进怀里。可他冲不破。
“你听我说,”他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现在很危险。那个东西天天跟你在一起,你随时可能成为它的下一个目标。”
周也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得离开这里。”
“我走了,其他人怎么办?”周也摇头,“那些弟子,那些长老,他们都不知道……”
袁祁沉默了一下。他知道周也说得对。她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。
“那你先与那些鬼物虚与委蛇,暗中联络尚未被鬼物吞噬的门人,待我救出师尊再做计较。”他沉声道。
周也看着他,眼中渐渐有了光。两人正说着,忽然听见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拱开了。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,从门缝里挤了进来。
那是一只迷你小猪,粉粉嫩嫩,圆滚滚的,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,一进门就朝袁祁冲过来。
“主人!主人!你终于回来了!”猪刚鬣嚎啕大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猪猪想你想得好苦啊!”
它冲到袁祁脚边,一头拱了上去。然后——
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