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也听完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陈师兄先安心养伤，灵剑派的事，我们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陈锋眼眶一红，抱拳道：“多谢宫主。”
送走陈锋，周也在殿中坐了片刻，然后起身走到门口，对守门的弟子说：“去请几位长老，还有齐渊、炎舞、紫苏和琴韵，大殿议事。”
弟子领命而去。不到半个时辰，月华宫仅剩的几个长老，以及炎舞、紫苏、琴韵、袁祁，全都聚在了主殿中。
云霜是最后一个到的。她一进门就打了个哈欠：“大半夜的，什么事不能明天说？”
周也起身，把灵剑派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几个长老面面相觑，炎舞虽已知晓事情始末，但再次听说还是不由地攥紧了拳头，紫苏咬着嘴唇，琴韵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，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云霜的哈欠打了一半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脸上的懒散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你是说，”她看着周也，“灵剑派也被渗透了？”
周也点头：“比我们更严重。掌门和五位长老全被附身，内门弟子死伤过半。”
云霜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想起那披着宫主皮的鬼物被困入万妖窟前说的那句话——青州府乃至整个大夏朝，早被它们一族掌握。当时她以为那东西是在虚张声势，现在想来，恐怕不只是说说而已。
“如果灵剑派也被渗透了，”她缓缓开口，“那青云门和太虚宗呢？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这个问题的答案，谁都不敢想。如果四大仙门都被渗透了，那整个青州府的修士界，还剩下多少活人？
周也打破沉默：“所以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我打算派人去青云门和太虚宗一探虚实。同时，尽可能聚拢流落在外的灵剑派弟子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。”
几个长老纷纷点头。
“问题是，”一个长老皱眉，“派谁去？”
众人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。长老们年纪大了，修为虽高，可长途跋涉、深入虎穴，怕是力不从心。紫苏和琴韵不过斩龙境中期修为，略显不足，去了也难当大任。周也身为宫主，宫务繁忙，根本脱不开身。云霜倒是合适，可她在布置覆盖整个月华宫的偷天换日阵，离开不得。
最后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袁祁和炎舞身上。
袁祁愣了一下：“我去？”
周也点头：“你去。你和炎舞一起去。你有破虚境巅峰修为，若遇险境足以自保，而炎舞虽只有斩龙境巅峰修为，但战力堪比破虚境初期，你俩一起去，我等放心。”
袁祁看看炎舞，炎舞看看他，两人都没说话。
云霜在旁边“啧”了一声：“男女搭配，干活不累。周也，你就不怕他俩日久生情？”
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。几个长老低头喝茶的喝茶，看屋顶的看屋顶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紫苏和琴韵对视一眼，嘴角微微抽搐，憋笑憋得辛苦。炎舞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刚要开口反驳，就听见周也淡淡地说：“不怕。”
云霜挑眉：“这么放心？”
周也看了袁祁一眼，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秋水：“就算他有那个心，有上古佛门功法在身，炎舞也进不了他三尺范围。”
云霜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噗”地笑出声来：“说得也是！那破功法，连我都近不了，何况别人。”
袁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是什么破功法？打架的时候好用，可在这种场合，简直是公开处刑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，只好闭嘴。
周也又补了一句：“再说了，宫里大多是女弟子，派谁都一样。”
袁祁彻底放弃了挣扎。云霜笑得前仰后合，连眼泪都快出来了。炎舞低着头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紫苏和琴韵终于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几个长老也憋不住了，一个个肩膀直抖。
袁祁咬牙切齿：“说完了吗？说完了能不能说正事？”
周也收敛笑容，恢复了宫主的端庄：“好，说正事。你们此去，一是探明青云门和太虚宗的情况，二是聚拢散落在外的灵剑派弟子。切记，不要打草惊蛇。如果发现情况不对，立刻撤回来。”
袁祁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炎舞也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周也又交代了一些细节，包括路线、联络方式、暗号等等。会议一直开到后半夜，才终于结束。长老们陆续离去，炎舞、紫苏和琴韵也走了。殿内只剩下云霜、周也和袁祁三人。
云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，看着周也：“小周也，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周也抬起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云霜指了指袁祁：“你真不怕他跟炎舞跑了？”
袁祁脸又绿了：“师尊！”
云霜不理他，笑眯眯地看着周也。周也看了袁祁一眼，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秋水：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跑不了。”周也嘴角微微上扬，“连腥都不能偷的猫，能跑到哪去？”
云霜愣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今天最大的一声笑。袁祁站在中间，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调侃，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，任人宰割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他终于忍不住了，“我保证，我绝对不跑！行了吧？”
云霜擦擦眼泪：“行行行，为师信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冲周也眨眨眼：“小周也，这男人你得看紧点。虽然近不了身，可万一哪天功法失灵了呢？”
周也微微一笑：“那再说。”
云霜哈哈大笑，消失在夜色中。殿内只剩下袁祁和周也。两人对视一眼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袁祁干咳一声：“那个……我真不会跑。”
周也看着他，忽然轻轻地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袁祁心里一暖，想伸手摸摸她的脸，可手刚抬起来，金光就出现了。他恨恨地收回手：“这破功法！”
周也忍不住笑了：“去吧，早点休息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袁祁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月光下，她站在窗前，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目光里有温柔，有期待，还有说不尽的情意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。
袁祁大步离去。身后，周也的声音轻轻传来：“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