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门缓缓打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猪刚鬣探头往里看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它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钻了进去。石室很小，比之前那些都小，只能容它转身。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石龛，石龛里放着一只石函。石函不大，巴掌见方，上面刻着莲花纹，花瓣层层叠叠，栩栩如生。
猪刚鬣心跳加速了。它回头看了看门口，袁祁和沈青还在远处的石室里疗伤，没有跟过来。又看了看那只石函，咽了口唾沫。这里面，会不会有宝贝？
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，用鼻子嗅了嗅。没有味道。又用蹄子轻轻碰了碰，石函纹丝不动。它咬了咬牙，把石函从石龛里拱了出来。石函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吓得它赶紧回头张望。还好，没人过来。
猪刚鬣用两只前蹄捧着石函，笨拙地打开盖子。一道柔和的金光从石函里透出来，照得它的小脸金灿灿的。等金光散去，它看清了里面的东西——是一颗丹药。
丹药鸽卵大小，通体莹白，圆润光滑，像一颗珍珠。可它不是珍珠，因为丹药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，光晕中隐约能看见一尊小小的佛像。那佛像盘膝而坐，双手结印，面容慈祥，和破庙里那尊一模一样。佛像在光晕中缓缓旋转，每转一圈，丹药的颜色就会变化一次——白、金、白、金，交替闪烁。
一股异香从丹药上散发出来，不是花香，不是果香，是一种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。猪刚鬣深吸一口气，那香味顺着鼻腔钻进去，顺着喉咙往下走，顺着经脉往全身扩散。它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，舒坦得差点叫出声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丹药。猪刚鬣在黑风岭当山大王的时候，吃过不少灵药，可从来没有哪一株灵药能给它这种感觉。这丹药的品阶，怕是它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那种。
猪刚鬣的心跳得更快了。它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，还是没人。它咽了口唾沫，把石函往怀里拢了拢，想要藏起来。可它没有怀，它就是一只猪。它想了想，把石函塞到肚子底下，用肚皮压着。然后它又觉得不对，万一袁祁过来问，它总不能说肚子疼吧？
它纠结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吃了它。丹药进了肚子，就没人能抢走了。猪刚鬣这么想着，心一横，一口把丹药吞了下去。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，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。那液体滚烫滚烫的，像是吞了一团火，烧得它浑身发热。
“唔……”猪刚鬣捂着肚子，在地上打了个滚。
远处的石室里，袁祁和沈青同时睁开眼睛。他们听见了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看向甬道深处。
“猪猪？”袁祁喊了一声。
“没事没事！”猪刚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有点发颤，“猪猪在散步呢！”
袁祁皱了皱眉，没多想，又闭上了眼睛。沈青也重新闭上眼睛，继续疗伤。猪刚鬣趴在石室里，浑身发烫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它想喊，可又不敢喊，怕袁祁发现它偷吃了东西。它只能忍着，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股灼热感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舒坦。猪刚鬣觉得自己的筋骨在变强，经脉在变宽，识海在变大，灵力像是决堤的洪水，在体内横冲直撞。它想控制，可控制不住，灵力太多了，多到它根本来不及炼化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怒吼，从它喉咙里冲出来。那声音不是小猪的哼哼唧唧，是猛兽的咆哮，震得甬道里的石灯都晃了晃。
袁祁猛地睁开眼睛，蹭地站起来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。沈青也跟在后面，扶着墙，一瘸一拐。
冲到那间小石室门口，袁祁愣住了。猪刚鬣还在，可已经不是刚才的猪刚鬣了。它变回了原形——青面獠牙，膀大腰圆，浑身漆黑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起来，一双眼睛血红血红，散发着嗜血的光芒。它的修为，从超凡境巅峰，一路飙升，观骨境初期、中期、后期，直到观骨境巅峰才停下来。
整整一个大境界！
猪刚鬣喘着粗气，嘴角挂着涎水，眼睛盯着袁祁，像是在看猎物。它迈开步子，朝袁祁走来，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袁祁后退一步，金刚杵在手，金光大作。他不是怕猪刚鬣，他是怕伤着它。
“猪猪！”他厉声喝道，“醒醒！”
猪刚鬣不听，它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。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打。它抡起钉耙，朝袁祁砸下来！袁祁侧身一闪，钉耙砸在地上，砸出一个大坑。猪刚鬣一耙不中，又一耙横扫过来。袁祁纵身跃起，躲过这一耙，人在半空，一掌拍出！
浮屠掌·第五式——明王嗔！
金色掌印呼啸而出，拍在猪刚鬣胸口！猪刚鬣被打得连退数步，却像没事人一样，又扑了上来。袁祁皱眉，这货皮糙肉厚，普通攻击根本打不疼它。他收起金刚杵，改用擒拿。身形一闪，出现在猪刚鬣身后，一把抓住它的后颈——金光又出现了，把他弹开。
“这破功法！”袁祁骂了一句。猪刚鬣趁机转身，一头撞过来！袁祁躲闪不及，被撞得连退数步，后背撞在墙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沈青在门口看着，急得不行：“你倒是打啊！”
“下不去手！”袁祁咬牙。
猪刚鬣又扑上来了。袁祁这次不躲了，迎上去，和它贴身肉搏。你一拳我一掌，打得石室里碎石乱飞。猪刚鬣虽然修为暴涨，可毕竟刚突破，根基不稳，招式也粗糙。袁祁虽然身上有伤，可毕竟修为在那，何况他还身经百战，经验丰富。
缠斗了一盏茶的功夫，袁祁终于找到一个破绽，一掌拍在猪刚鬣的脑门上。这一掌用了巧劲，不伤人，只震晕。猪刚鬣眼睛一翻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袁祁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沈青扶着墙走过来，看着躺在地上、恢复了迷你小猪模样的猪刚鬣，皱了皱眉：“它怎么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袁祁摇头，伸手探了探猪刚鬣的脉，灵力平稳，气息正常，没什么大碍。他松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，塞进猪刚鬣嘴里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猪刚鬣悠悠醒来。它睁开眼睛，看见袁祁和沈青正盯着它看，吓了一跳，蹭地爬起来，躲到墙角，瑟瑟发抖。
“主人，您看着猪猪干什么？猪猪什么都没做！”
袁祁面无表情：“你刚才变身了。”
“变身？”猪刚鬣低头看看自己，还是迷你小猪的模样，“没有啊，猪猪好好的。”
“你刚才变回原形，抡着钉耙要打我。”
猪刚鬣的脸瞬间绿了：“不可能！猪猪怎么会打主人！”
袁祁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猪刚鬣听完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小声说：“主人，猪……猪猪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说。”
猪刚鬣犹豫了一下，把石函和丹药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它越说声音越小，越说脑袋越低，最后缩成一团，等着挨骂。
袁祁听完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他想骂人，可看着猪刚鬣那副怂样，又骂不出口。这货偷吃丹药，差点走火入魔，还差点把他给打了。可它也是为了变强，为了保护他。
“下次，”袁祁说，“不许偷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