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青无奈地叹了口气,推开院门,走了出去。袁祁则显出自己和尚真身,紧随在后,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。神都比他想象的要繁华,街道宽阔,店铺林立,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可仔细看,就会发现不对劲——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;店铺的门口大多挂着白灯笼,像是在办丧事;偶尔有几队士兵巡逻,盔甲鲜明,刀枪雪亮,可一个个面色阴沉,眼神警惕。
皇甫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她加快脚步,朝皇宫的方向走去。袁祁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问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进宫,看看皇兄的情况。”
“万一你皇兄真的被鬼物附身了呢?”
皇甫青脚步一顿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那就请你出手。”
袁祁摸了摸光头,心想,自己一个“鬼尊”,跑到皇宫里去捉鬼,这算什么事?他叹了口气,跟着皇甫青继续往前走。
神都的皇宫叫“紫宸宫”,占地极广,红墙黄瓦,巍峨壮观。远远望去,殿宇重重,飞檐斗拱,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宫门前站着两排侍卫,一个个甲胄鲜明,手持长枪,面无表情,活像庙里的泥塑。
皇甫青大步走到宫门前,一个侍卫伸手拦住她,声音冷冰冰的:“站住,什么人?”
皇甫青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,往侍卫面前一亮。金牌巴掌大小,通体赤金,正面刻着一个“令”字,背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,栩栩如生。那是大夏王朝长公主的信物,见牌如见人,在整个大夏王朝,能拿出这块牌子的,也就皇甫青一人。
侍卫看见金牌,脸色变了一下,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。他退后一步,微微欠身,声音依旧冷冰冰的:“长公主殿下,陛下有口谕——未经允许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长公主殿下也不行。”
皇甫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她盯着那个侍卫,目光如刀:“你说什么?”
侍卫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,像一堵墙,挡在皇甫青面前。
皇甫青的手按上了剑柄。她在镇魔军待了多年,杀过的鬼物比这些侍卫见过的活人都多。她的剑出鞘,是要见血的。眼看就要发作,忽然一只灵力幻化的大手从身后伸来,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别冲动。”袁祁的声音很低,很平静。
皇甫青咬了咬牙,没有动。袁祁的灵力大手轻轻一带,把她拉离了宫门。两人穿过几条街道,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,袁祁才松开手。
皇甫青转过身,盯着他,眼中满是不解:“你拉我干什么?”
袁祁靠在墙上,双手抱胸,叹了口气:“你和那侍卫说话的时候,有一道神识扫了过来。”
皇甫青一愣:“神识?”
“对。”袁祁点头,“很强。比我强得多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那道神识里有敌意。很深很浓的敌意。如果我们当时在宫门口动手,讨不了好。”
皇甫青的脸色变了。她太了解袁祁了。这人虽然嘴上没把门的,可在这种事上,从不会夸大其词。他说强,那就是真的强。她说讨不了好,那就是真的会吃亏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问。
袁祁想了想:“先找个靠谱的人,了解一下情况。你在这神都待了这么多年,总该有信得过的人吧?”
皇甫青低头想了片刻,忽然抬起头,眼睛一亮:“太师,陈伯庸。”
“陈伯庸?”
“对。”皇甫青点头,“陈太师是三朝元老,皇兄最信任的大臣之一。他常年出入皇宫,对宫里的情况一定很了解。如果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那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袁祁摸了摸光头:“这位陈太师,信得过吗?”
皇甫青犹豫了一下:“应该信得过。”
“应该?”
皇甫青咬了咬牙:“信得过。”
袁祁看了她一眼,没再追问。两人出了巷子,叫了一辆马车,往太师府驶去。
太师府在神都的东城,离皇宫不远。府邸很大,可门庭冷落,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。皇甫青带着袁祁径直走了进去,穿过前厅、中堂、后花园,最后在一间书房里找到了陈伯庸。
陈伯庸是个干瘦的老头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公文。看见皇甫青进来,他愣了一下,然后连忙站起来,颤巍巍地行礼:“老臣参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皇甫青扶住他:“陈太师不必多礼。我有事请教。”
陈伯庸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袁祁,目光在袁祁身上停了一下,皱了皱眉,没说什么。他请两人坐下,亲自倒了茶,然后坐在对面,等着皇甫青开口。
皇甫青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陈太师,本宫收到密报,说神都出了内乱。本欲回宫面见皇兄,但紫宸宫已被封禁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不知你可知其中详情?”
陈伯庸沉默了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,缓缓说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