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震动得越来越剧烈。地面裂开了一道道裂缝,裂缝里涌出黑气,黑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裂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。袁祁站都站不稳了,身子晃来晃去,像个不倒翁。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庞师叔,两人互相搀扶着,才算稳住了。
“那东西要出来了!”庞师叔的声音在发抖。
袁祁没说话。他盯着那片废墟,盯着那团黑雾,盯着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缝。金刚杵在他手里嗡嗡作响,像是在警告他,又像是在催促他。
忽然,裂缝中伸出一只手。那手很大,比一个人的身体还大,通体漆黑,覆盖着鳞片。手指很长,指甲尖锐,像是野兽的爪子。它抓着裂缝的边缘,用力一撑,裂缝又扩大了几分。碎石从裂缝中滚落,掉进无底的深渊,好半天才听见回响。
然后是另一只手。两只手撑在裂缝两边,像是在做一个巨大的俯卧撑。地面剧烈震动,裂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宽,像一张嘴,在慢慢张开。袁祁看见裂缝深处有光,是血红色的光,像一团燃烧的火,像一汪沸腾的血,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“它要出来了……”庞师叔的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袁祁握紧金刚杵,金光从体内涌出,在体表流转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东西,可他不能跑。他身后是金甲军,是皇甫青,是神都的百姓。他跑了,他们就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金身法相从体内浮现,顶天立地,金光灿灿。他张开口,渡邪经的经文从口中流出,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字符,在空气中飘荡。那些字符像是有生命一样,朝裂缝飞去,在黑雾中旋转、飞舞、缠绕。
“嗡——嘛——呢——叭——咪——吽——”
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黑雾上。黑雾翻滚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像是被烫伤了一样,开始后退。裂缝中的红光闪了一下,像是在眨眼睛。那只手缩了回去,可只缩了一瞬,又伸了出来,比刚才更大,更黑,更用力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一个声音从裂缝中传出来,很轻,可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袁祁的渡邪经被打断了。他感觉胸口一闷,一口鲜血喷出,金身法相轰然破碎。他倒在地上,浑身无力,连手指都抬不起来。庞师叔连忙扶住他,把他拖到后面。
“你疯了?!”庞师叔吼道。
袁祁没回答。他盯着那片废墟,盯着那道裂缝,盯着那只手。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那东西,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。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,准备再次催动金身法相。可就在这时,裂缝中忽然传出一声冷哼。
那声音很轻,可每个人都听见了。它像是一把刀,插在袁祁心上,插在所有人心里。袁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咬着牙,拼命运转大梵般若经,金光在体内流转,才勉强把那痛楚压下去。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,有不少金甲军士兵直接瘫倒在地,捂着胸口,脸色惨白,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。
“退!快退!”庞师叔再次吼道。
金甲军的士兵们连滚带爬地往后撤,有的拖着重伤的同袍,有的丢盔弃甲,还有的连滚带爬,狼狈不堪。可这个时候,谁还顾得上这些?活命要紧。袁祁被庞师叔拖着,往后撤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,那只手还伸在外面,像是在示威。裂缝中的红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盛,像是在酝酿着最后的爆发。
他知道,那东西快要出来了。等它出来,神都就完了。他握紧金刚杵,闭上眼睛,心里在飞速地想着对策。渡邪经不行,金身法相不行,硬拼更不行。他还有什么?他还有什么没用的?血契术?对活人有用,对邪魔没用。七星挪移阵?能跑,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他跑了,神都怎么办?皇甫青怎么办?他咬了咬牙,睁开眼睛,决定再试一次。
可就在这时,裂缝中又传来一声冷哼。这一次更重,更沉,像是那东西不耐烦了,像是在说:你们这群蝼蚁,还不快跑?袁祁知道,它不是在好心提醒,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。它想看着他们跑,然后再把他们抓回来,一个一个地吞掉。
袁祁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对那片废墟。他想好了,今天就是死,也要咬它一块肉下来。庞师叔愣住了,金甲军的士兵们也愣住了,都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你干什么?”庞师叔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拼命。”袁祁说。
他握紧金刚杵,金光从体内涌出,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的脸。光头在月光下锃亮,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佛珠在手里缓缓转动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,挡在所有人面前。
裂缝中的红光闪了一下。那只手缩了回去,裂缝开始合拢。地面不再震动,黑雾开始消散,连空气中的寒意都淡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