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泽看了一眼桌上的字帖,语气温和。
“书法并非只看单独一笔。”
“落笔之前,心里要先有整幅字的结构。哪里轻,哪里重,哪里收,哪里放,都要彼此呼应。”
他拿起毛笔,在旁边的宣纸上写下几笔。
“比如这个转折,不能只靠手腕强行改变方向。笔锋行到这里时,力道已经开始变化。先收,再转,最后重新铺开,气韵才不会断。”
赵刚紧紧盯着笔尖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短短几笔,看似简单,其中的变化却极为复杂。
尤其是笔锋转动的瞬间,墨迹没有半点生硬,前后衔接自然到了极点。
赵刚练习书法三十多年,又身为大夏书法家协会副会长,见过无数名家作品。
可沈泽刚才展示的运笔方式,他还是第一次看得如此清楚。
“原来如此!”
赵刚恍然大悟:“我以前处理这里时,总想一口气完成,难怪转折处容易显得急躁。”
沈泽点头:“一味追求连贯,反而会失去层次。”
“还有最后的收锋。”
“气势已经放开,结尾却不能继续用力,否则整幅字会失去平衡。”
他说完,又在纸上补了最后一笔。
那一笔先扬后收,墨迹由重转轻,到了末端又稳稳落住。
赵刚看得头皮发麻。
沈泽指出的问题,正是他那幅字里最明显的缺陷!
更让他震撼的是,沈泽并没有直接批评他的作品,而是用几笔示范,把其中差距完整展现出来。
这份眼力和造诣,远远超过了他!
“受教了。”
赵刚满脸认真:“沈先生,你今天这几句话,至少能让我少走几年弯路。”
“赵叔不用客气,只是互相交流。”
听见这句话,赵刚脸上更是发热。
他刚才还想教沈泽入门,现在却反过来接受对方指点。
两人的水平差距,哪里还能算互相交流?
分明是沈泽顾及他的颜面,才把话说得如此客气!
余业华站在旁边,早已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老赵,我刚才怎么说来着?”
“我这个女婿经得起你考验吧?”
赵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早就知道沈先生有这种水平?”
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余业华回答得理直气壮:“不过小泽连医术和厨艺都那么厉害,书法达到大师水平,有什么奇怪的?”
赵刚一时无言。
这还不奇怪?
二十多岁的国际级书法大师,放眼整个大夏都找不出第二个!
他重新看向桌上的字帖,越看越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“沈先生,这幅字能否让我带走?”
赵刚主动说道:“我想拿回去仔细研究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沈泽本就不在意一幅随手写下的字。
余业华却立即把字帖护在手里:“等一下!”
“老赵,这是小泽在我家写的,凭什么让你带走?”
“刚才那幅字我不是已经送给你了吗?”
赵刚指了指自己写下的作品:“咱们交换。”
“你那幅能和小泽这幅相比?”
“刚才是谁说我的字千金难求?”
“刚才是刚才。”
余业华认真说道:“现在看过小泽的字,你那幅只能先放旁边了。”
赵刚被噎得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