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二驴满脸诧异:“被这般克扣工钱,你们为何还继续留下做工?”
领头人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们都是从各地赶来尚海城讨生活的,没别的本事,只能靠卖力气谋生。当初见码头招工开的工钱可观,便一窝蜂来了,哪想到遇上这般黑心的人。如今干了快一年,大半工钱都被押着,想走也不甘心,总盼着能拿回血汗钱。
况且城里一共十三座码头,境况全都大同小异。一旦上了工,工钱便被层层拖欠,越往后压得越多,我们进退两难,只能任由对方拿捏。”
领头人强忍着眼底的泪水,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六毛钱。其余几人见状,也纷纷掏出身上仅有的这点钱,凑到一处。
他红着眼眶对杨二驴说道:“老板,这点微薄的积蓄,劳烦您帮忙送到舟山路201号。那里住着我们所有人的家眷。我们心里清楚,一旦踏出这座院子,怕是再也回不了家,搞不好就横尸街头了。您到了只管说,我们哥几个跟着船出海办事,归期未定。千万别提打架的事,更不能说我们遭遇凶险。”
话音落下,几个壮汉身子不住地颤抖,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。
杨二驴取出一些钱递给赵大爷:“劳烦你去买些肉包子、小菜,几瓶酒,再捎带些治伤的药膏草药。”赵大爷听罢,蹬上自行车匆匆出门。
他招呼众人走进宿舍楼:“先简单收拾一下。”屋里空荡荡的,只剩几张破旧木床。杨二驴一边看着众人收拾,一边暗自思忖:救下眼前这十一人不算难事,可上海十三座码头,每座都有近百苦力,加起来足有上千人,全都被帮派压榨盘剥,要如何才能让这些底层人真正过上安稳日子?
一个多时辰后,赵大爷骑着车赶了回来,背上的竹筐里装着肉包子、几样小菜、酒水和伤药。刚进宿舍,他便神色紧张地对杨二驴说道:“厂子外头已经有人盯梢了,瞧模样多半是饿狼帮的人。”
杨二驴淡淡一笑:“不必理会,他们主动找上门,倒省得我再跑一趟。”
他拿出药物给众人敷上,暗中运转木灵力相助疗伤。众人本就只是皮外伤,经他一番调理,伤势转眼便好了大半。大伙对此全然不知。杨二驴将包子、小菜和酒水一一递过去:“快吃吧。”
赵大爷也坐下一同进食,杨二驴却没动碗筷,心里反复盘算着拿下码头的事。他打定主意,要么不做,要做就彻底解决问题。这群帮派肆无忌惮压榨苦力,既然被自己撞见,便不能坐视不理。
众人吃着包子、喝着酒水,气氛渐渐活络起来。杨二驴随口打听起上海滩各路帮派的底细。
据赵大爷所言,如今城里势力最大的共有四股:饿狼帮、猛虎帮、青帮与斧头帮。这几大帮派早在大夏立国之前便已扎根,历经时局动荡依旧存续。眼下地界乱象丛生,各式小帮派此起彼伏,局面愈发混乱。
赵大爷年近六旬,土生土长的尚海城人,对城中旧事了如指掌。他借着酒意,慢慢讲起多年来各大帮派的争斗起落,一桩桩江湖往事娓娓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