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大亮。郝队长一到岗,便径直走向后院的囚室,想看看杨二驴的状态。
铁门推开,只见杨二驴背对着门窗,面朝墙壁静静端坐,自始至终纹丝不动。
郝队长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讥讽:“哟,帮主倒是好雅兴,对着墙壁还看得津津有味,莫非墙上藏着名画不成?”
杨二驴置若罔闻,连身形都未曾挪动半分。
见对方全然不理会自己,郝队长面色一沉,冷哼道:“倒是嘴硬。那我就先饿你三天,什么时候肯低头求我,什么时候再给你送吃食。”
说罢,他“哐当”一声扣牢铁窗,转身扬长而去,打算用断粮的法子消磨杨二驴的锐气。
囚室重归死寂,杨二驴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,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。区区断粮之困,于他而言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手段,他静静蛰伏,静待夜幕降临。
天色彻底暗沉,夜班将近尾声,衙门办公楼里只剩零星灯火,气氛静谧又阴晦。
饿狼帮帮主严老大再度来了郝队长的办公室,脸上再无昨日焦灼,只剩阴狠笃定。他压着声音开门见山:“郝队,今晚我要动手。我从三大帮派各借了一百人手,足足三百弟兄,全数集结完毕。今晚,我要彻底收回三座码头。”
郝队长指尖敲着桌面,眼底闪过一丝犹豫,权衡片刻,终究是抵不住长久的利益纠葛,缓缓点头:“行,我知道了。我会提前跟局长打好招呼,今晚辖区默许你们行事。”
随即他出声叮嘱,透着几分官场的谨慎圆滑:“你们下手有个分寸,尽量别闹出太多人命。死的人多了,动静太大,上面压下来,谁都不好收场。”
严老大闻言咧嘴一笑,眼中满是贪婪算计,连连点头应下:“放心,我有数。那三百码头苦力都是现成的劳力,我还留着他们日后替我干活挣钱呢,不会轻易弄死,最多打服打怕、彻底收编便是。”
两人暗中串通一气,肮脏交易就此敲定。
办公室外,幽暗铁牢之中,杨二驴静端坐壁前,将这番官匪勾结、默许黑战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背脊依旧朝外,身形纹丝未动,不见丝毫喜怒,唯有眼底深处,寒意层层沉凝。
今夜这场仗,终究是躲不掉,也不必再躲了。
严帮主离去之后,办公室里只剩郝队长一人。
他脸色阴沉沉的,抬手抓起桌上老式座机电话,拨通了局长的专线。
电话接通,郝队长张口便是一番颠倒黑白、添油加醋的说辞。他刻意极尽诋毁,将杨二驴与青龙帮一众弟兄说得蛮横嚣张、目无规矩,仗着身手凶悍肆意霸占码头、欺压本地势力,行事毫无分寸、不知敬畏,屡屡寻衅滋事、扰乱辖区安稳。字字句句都是抹黑污蔑,把所有过错尽数推到青龙帮身上。
他将饿狼帮今夜要动手清人的事情一并汇报,言语间句句偏袒本土帮派,暗讽是杨二驴一伙外来之人不守规矩、咎由自取。
电话那头的局长听完,不查不问、不辨真伪,只是淡淡应声,全然默许了今夜的冲突,等于官方暗中放行。
电话挂断,办公室归于寂静。
而后院铁牢之中,杨二驴神识通透,全程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依旧面朝墙壁、端坐不动,心中却是冷冷一笑。
区区一个郝队长肮脏贪婪,这局长更是不分黑白、沆瀣一气,官官相护、纵容黑恶横行。
看来这衙门从上到下,早已烂透了根基。
杨二驴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,心中暗定:来日有空,定要亲自找这位局长好好“谈一谈”,彻底扒开这层官场黑幕,清算所有龌龊勾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