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知晓,从随从脚步踉跄,到木箱摔裂、金条满地洒落,从头到尾,都是杨二驴暗中悄然施展的术法手段。
他端坐囚室,仅凭心念微动,便暗中扰乱随从步伐、震松木箱榫卯,刻意让这场巨额贪赃的丑闻当众暴露。这一切皆是算计,慌乱失措的祁局长,却被蒙在鼓里,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步步落入杨二驴的局中。
事发当下,无数道目光窥探而来,祁局长颜面尽失、心慌至极,却已然无力回天,只能硬着头皮撑住官威,对着在场八名值班警员沉声呵斥:“你们全部过来!立刻把地上的金条捡起来!”
一众警员慑于局长手握实权、手段狠厉,不敢有半分违抗,只能乖乖上前,俯身捡拾满地大黄鱼。
待所有金条尽数收拢、重新装箱完毕,祁局长面色阴沉如水,眼底满是阴狠戾气。他沉默片刻,直接取出两条大黄鱼,挨个塞到每个人手中。
紧接着,他盯着八人,咬牙切齿、恶狠狠发出警告,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致命的威胁:
“今夜之事,烂在肚子里,权当从未看见、从未听闻!谁若是敢往外吐露半分风声、泄露半个字,我查到是谁,便让他彻底消失,必死无疑!”
凛冽的威压笼罩众人,八名警员手握沉甸甸的金条,心头又惧又畏,纷纷低头不敢应声。
封口完毕,祁局长再无半分停留,带着满心惊惧与焦躁,转身登车落座。
司机不敢耽搁,即刻发动车子,载着心绪纷乱的祁局长,连夜朝着家中疾驰而去,只留下满院寂静与心怀鬼胎的一众警员。
局长不敢径直归家,驱车拐向城郊一处僻静大院。朱漆大门铁锁紧扣,他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门锁,亲手拎着沉甸甸的黄金迈步入院,吩咐随行手下守在门外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穿过院落走进正屋堂房,他走到靠墙的木床旁,伸手挪开床榻,地面赫然露出一道暗门,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。顺着阶梯走下去,他将手中黄金安放妥当。偌大的地下空间里,一排排木质货架层层叠叠,整箱的金银钱币码放得满满当当,各式珍稀古董、奇珍异宝琳琅满目,无一不是他多年来利用职权贪墨、耍尽手段搜刮而来的不义之财。
望着满屋财物,局长重重叹了口气,眉宇间满是愁绪,心里反复盘算,该如何遮掩风波、把眼下的麻烦彻底平息。一番心神不宁的思虑过后,他才转身走出这座老宅,登车驶回了家中。
局长刚踏进门,满脸愁云,整个人蔫头耷脑的。他妻子见他这副模样,一眼便察觉不对劲。她出身不凡,见识阅历远非寻常妇人可比,当即上前轻声追问究竟出了变故。
局长自知瞒不住,便将眼下的棘手事简略说了一番。
听罢,妇人面色一沉,语气冷厉:“事到如今,留着那人便是后患,必须斩草除根,绝不能给他再开口的机会。另外,拿出钱财打点局里知情的人,尽数封口。若是有人不肯安分、执意不从,便罗织名目、想方设法将其除掉,断了所有隐患。”
女人转身走入内屋,片刻后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递到局长面前,神色冷硬:“明天找机会把药放在水里,让他喝下去。药性发作悄无声息,外人查不出半点端倪。”
局长望着那只药瓶,心头骤然一寒。他素来知晓妻子性情狠绝、行事果决,绝非寻常妇人,却没料到她家中竟还私藏这般致命毒物。
转瞬之间,他心思百转千回,陡然醒悟。
他哪里看不明白,妻子哪里只是单纯教他灭口,分明是借着这件人命大案,借机狠狠敲打自己。
这些年他在外肆意风流,寻花问柳,背地里养着好几处外室情人,自以为做得隐秘、滴水不漏。殊不知,枕边人心细如发、城府极深,从头到尾全都心知肚明,只是一直隐忍不发,从未点破。
今日这桩祸事,恰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。她当着他的面亮出毒药、展露狠辣手段,明着是教他斩草除根,实则是变相警告。
她是在清清楚楚告诉他:自己手里藏着最阴狠的手段,能轻易抹平一条人命,自然也容不得他在外肆意妄为、屡屡越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