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有些难以启齿,“今日在寿安宫,太后娘娘见孙女儿衣着……甚是素净,
不似年节气象,便特意垂询……问起,是否未曾用她老人家前些日子赏下的那几匹‘浮光玉锦’裁制新衣?
言语间……似有关切,又似有……些许不解。
孙女儿当时心中惶恐,只得回说……想必是年关府中事务繁杂,
针线上人手一时周转不及,故而尚未赶制出来。
是孙女儿应对失当,未能周全侯府颜面,请祖母恕罪。”
她这番话,说得极其委婉,甚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
说是“应对失当”。但字字句句组合在一起,
尤其是“太后垂询”、“关切不解”、“府中事务繁杂尚未赶制”这几个关键词,
如同几块冰冷的巨石,接连投入老夫人原本平静的心湖!
老夫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保养得宜的脸上,
手中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落在身旁的小几上,溅出几点水渍。
太后亲自过问一个臣子之女的衣着?
还特意点明了是太后自己赏赐的料子?
这哪里是普通的关切?这分明是最高级别的敲打!
是太后在表达对侯府、对她这个当家主母治家不力的不满!
是在质疑侯府苛待了有功之臣的遗孤、她太后亲自看重的女孩儿!
“什么?!”老夫人猛地坐直了身子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
胸口微微起伏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,
“太后娘娘……太后娘娘当真如此说了?!
你一字不差地告诉祖母!”
骆静将头垂得更低,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,
却依旧清晰:“孙女儿不敢有半字虚言。当时……
嘉盛大长公主、永平长公主几位殿下也在场,都听得真切。
太后娘娘还说……还说静丫头懂事,不忍靡费……”
她适时地补充了旁证,让此事更加确凿无疑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老夫人气得手都开始发抖,
指尖死死掐着身下的锦垫,“府里针线上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!
都是死人吗?!竟敢如此怠慢!连太后娘娘亲自赏赐下来的、
脸面一样的衣料都敢拖延搁置!她们这是要打我们侯府的脸,
还是要打太后娘娘的脸?!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我们镇西侯府的笑话,
说我们刻薄嫡女,连件像样的年衣都做不起吗?!”
她越说越气,猛地一拍案几,厉声喝道:“去!立刻去把针线房上下的管事婆子全都给我叫来!
还有白氏!让她也立刻滚过来见我!
我倒要问问,她这个家是怎么当的!”
老夫人雷霆震怒,自然有心腹丫鬟飞快地将消息递到了东院正房。
白氏刚从宫中受了太后当众敲打、
又亲眼见骆静与雍王同出同入而憋了一肚子惊惶怒气回来,
正心绪不宁地坐在暖阁里,对着心腹妈妈发泄怨气,
听到老夫人震怒要彻查针线房,还点名要她立刻过去,
心头更是烦躁慌乱得如同乱麻。恰在此时,
白慧容提着裙角,急匆匆跑了进来,未语泪先流,
添油加醋地哭诉道:“姑母!不好了!大表姐从宫里回来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