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嬷嬷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早该如此”的赞同和决绝:
“小姐思虑得是!老奴也正为此事忧心!只是……在院内设小厨房,
非同小可。这需得请示当家主母,动用公中的银钱购置灶具、
锅碗瓢盆,还需安排专门的厨娘和粗使丫头,每日的食材采买也是一笔开销……
这方方面面,都需要中馈对牌和银钱。如今虽是少夫人温氏暂代管家,
但如此大的动静,没有侯爷和夫人的首肯,怕是……难以成事。
夫人那边……怕是会百般阻挠。”骆静目光沉静如水,
深处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决绝:“我知道此事艰难,等于是要从虎口中夺食。
向白氏要求设立小厨房?无异于与虎谋皮,她绝不会轻易答应,
必会想尽办法阻挠。但,饮食自主,是我们在府中立足的根本,
是独立自主的第一步,更是自我保护最关键的一环。此事,必须办成。”
她微微停顿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:“时机需要仔细寻找,
不能操之过急。但目前,我们至少要先让父亲和祖母知道,
大厨房是如何苛待于我。有些委屈,不能白受。”
文绣院的日子,在骆静刻意营造的低调和因饮食受限而不得不暂时隐忍的姿态下,
表面看去,仿佛一潭深水,波澜不惊。但这平静之下,
是侯府各房主子们心思各异的观望,是下人们见风使舵的窃窃私语,
是白氏被禁足东院却依旧不甘沉寂的怨毒目光。这平静,
脆弱得如同覆盖在深渊之上的薄冰,只需一颗小小的石子,
便能激起千层暗涌。这日午后,春阳慵懒,慈晖堂的大丫鬟亲自来到文绣院,
言说老夫人请大小姐过去说话,语气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。
骆静心下微动,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,随着丫鬟穿过几重院落,
步入老夫人日常起居的暖阁。屋内檀香袅袅,老夫人并未像往常一样靠在榻上歇息,
而是端坐在临窗的紫檀木罗汉床上,面前的小几上,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两份泥金为底、
绘制着繁复祥云纹样的请柬。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请柬上,
映得那泥金字体愈发璀璨夺目。见她进来,老夫人脸上露出难得的、
带着郑重与由衷欣喜的笑容,朝她招手,语气中透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:
“静丫头,快来,快过来瞧瞧这个。”骆静缓步上前,
目光落在请柬上。那上面印着的,是嘉盛大长公主府独特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翱翔于祥云之上的金凤,
尊贵无比。嘉盛大长公主,乃先帝嫡出的长女,当今圣上的亲姑母,
地位超然,其府上的寿宴,历来是京城顶级的社交盛事,
能得她一份请柬,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。“这是刚由大长公主府的长史亲自送来的,”
老夫人指着那两份请柬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,“是下月十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