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吹笛之人技艺显然更为高超,将原曲的活泼趣味稍作收敛,融入了更多空灵悠远、
带着几分超脱尘世之感的意境,与这佛门净地的氛围倒是相得益彰。
会是谁在吹奏?是寺中精于音律的僧人?还是……某位随行的雅士?她不禁有些出神,
思绪随着那缥缈的笛声,仿佛也飘向了远方。
就在这时,一个冰冷、低沉、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,如同鬼魅般,突兀地自身后响起,
瞬间切断了她飘远的思绪,也打破了周围的宁静:“佛门清净之地,心神不宁,东张西望,成何体统?”
骆静心中猛地一惊,倏然回头!只见雍王萧怀江不知何时,如同暗夜中悄无声息出现的猎豹,
已然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。他依旧是一身毫无纹饰的墨色常服,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冷硬,
面容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雕琢而成,俊美却毫无温度。此刻,他正负手而立,
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锐利如鹰隼,正一瞬不瞬地、带着一种审视和明显不悦的目光,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是巧合?还是……他一直留意着她的动向?
“王爷。”骆静压下心中的惊悸,迅速起身,敛衽行礼,姿态恭顺,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波澜。
雍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,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,扫过她略显怔忪、
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听笛出神痕迹的脸庞,语气严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一种强大的掌控欲:
“方才在殿前,见你与裴家那小子相谈甚欢?如今又独自在此僻静之处,听笛出神?
骆静,你是否忘了自己的身份?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?忘了你该做、必须去做的事?
心志如此不坚,易受外物所扰,如何能成大事?如何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?”
他这番话,如同冰雹劈头盖脸砸下,毫不留情。是在警告她远离裴毅?是在提醒她他们之间那冰冷交易的本质?
还是……在暗示他无所不在的掌控和监视?
骆静心中一紧,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。她迅速垂下头,将眼中所有情绪尽数收敛,
声音平稳无波,带着绝对的顺从:“臣女知错。臣女一时被笛音所惑,失了分寸,请王爷责罚。”
“哼,责罚?”雍王又冷冷地哼了一声,似乎对她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,但语气依旧冷硬,
“随本王回去听经。佛前清心,比你在此胡思乱想有益得多。”
命令式的口吻,不容拒绝,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“是,臣女遵命。”骆静低声应道,不再多言,默默地跟在他高大挺拔、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背影之后,
重新走向那间充满了檀香和诵经声、令人感到束缚的讲经堂。
脚步沉稳,心绪却因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和那句意有所指的“心志不坚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