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太瞅了她一眼,淡淡的说道:“话不是这么说的,这各家有各家的条件,所以老大家的,你就不要再纠结这个那个的了。石头当年的衣服被褥啥的,你拆把拆把,再重新弄一下就算了。你去问问全村的,有几个能置办全套全新的东西的。”
谢招娣脸色瞬间僵了一下,心里不服气,小声嘟囔:“那都是魏家的孙子,这一生下来就是三六九等了?娘啊,不如你去二房跟弟妹要点富余的布料棉花,少给做几件子呢。都是自家人,二房也该给侄孙子置办点啥吧。淑青也是了,都知道她嫂子莲花怀孕了,为啥就不能多买点布料棉花。哎呀,到底是有心计的,好算计。”
赵老太最是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乖孙女魏淑青的坏话了,遂语气加重,眼神严肃了几分,直接打断她的私心狡辩:“自家人也要分情理、分规矩!这布料棉花是淑青自己置办的,跟你们有啥关系,轮得到你过来说壁画?”
“你想要给你家孙儿做新衣裳、新被褥,想要虎头鞋帽,没人拦着你。”赵老太句句实在,直击要害,“你可以自己买布料、自己备棉花,你自己动手做,或者你置办了来,我有空可以帮你缝几针,这是我的人情。但你不能看着二房有了,就理所当然上门索要。我一个老婆子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你看我哪里长着能耐,能给你置办下好布料和好棉花。老大家的,你可真是孝顺啊,逼着我去给你跟二房要东西是吧。你去问一问,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没有!”
“改花怀孕了,踏踏实实、安安稳稳,为人贤惠老实,从不挑事、从不占便宜。淑青孝顺懂事,有好东西先想着家里、想着亲人,费心费力置办物件。我这个做长辈的,帮衬一把、缝几件衣裳,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反观你呢?”赵老太看着她,语气带着几分失望,“平日里事事算计、处处占便宜。过年团圆饭,你舍不得端好菜,平日里帮衬家里的活计,你能躲就躲、能推就推。看看你把个闺女都教养成啥了。光眼睛盯着别人的东西,自己屋里都快翻天了。老大家的,今天跟你说句真心话,趁着孩子小,能掰尽量掰。可不要等着将来自己后悔都来不及了。”
谢招娣被老太太一番严词说教,堵得哑口无言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抬不起头。
她心里明明满心不服,却挑不出半点反驳的道理,只能死死抿着嘴,攥紧了衣角,硬生生把一肚子怨气憋了回去。
赵老太看着她不甘心的模样,再次沉声叮嘱:“我再跟你说清楚,免得你心里胡乱猜忌、暗自记恨。不是我们偏心二房,是二房人心正、懂孝顺、知知足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谁真心待长辈、真心顾家,长辈就愿意多疼谁、多帮衬谁。你们大房想要好日子、想要体面,要靠自己勤快肯干、踏实过日子,不是靠眼红别人、索取别人得来的!”
“莲花怀孕是好事,我们也真心盼着大房添丁进喜。但想要衣物被褥,就自己踏踏实实置办,别总想着伸手要、占便宜。我有空可以帮你做,但绝不会用二房的私料、我也没个能耐置办东西满足你的贪心,你也别再打这个主意了。”
一番话说得通透公道,谢招娣不敢撒泼、不敢争辩,只能硬生生受着,脸上装作知错的模样,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,嘴里小声应着:“知道了娘,是我想差了。”
可她的心里,早已翻江倒海,满是不服与怨怼,半点愧疚之意都没有。
她低着头,眼底满是阴翳,暗自愤愤不平,所有的心思都落在“偏心”二字上。
她在心里反复琢磨、暗自猜忌:果然!老两口就是偏心,打从年轻时就偏心老二、偏心老三,从来没真心疼过老大!
说啥她没个能耐本事置办好布料好棉花,放她个狗屁。
赵老太天天去二房吃饭,不给重孙掏点私房钱,贴补贴补,可能么。
你弄不来东西,可以拿了钱叫魏淑青去托人买呀。
这有什么好不能理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