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缓缓沉下去以后，空棺底部露出一个不大的暗格。
里面东西不多。
一枚黑色王印，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，还有一只已经彻底干涸的玉瓶。
韩无生第一眼就盯上了那枚王印。
“主印……”
他找了这么多年王府遗迹，自然知道这是什么。
靖安王府三印之首。
军印调尸军，库印开王库。
而主印，统辖整个王府地下尸脉。
当年靖安王府覆灭以后，这东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沈玄伸手拿起。
王印刚触碰掌心，整座石殿突然震了一下。
轰！
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尸龙池再次翻涌。
这一次动静比刚才大得多。
黑色尸气从池底一层层升起，连地面那些沉寂千年的纹路都开始重新发亮。
周魁迅速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殿下，小心。”
韩无生却没退。
他盯着尸龙池，眼神越来越认真。
这里积累的东西，他找了几百年。
尸王骨只是其中之一。
真正让他一直留在临江的，就是靖安王府留下来的这条尸脉。
只不过这么多年，他连门都没真正打开。
现在沈玄刚回来几天。
门开了。
主印也出来了。
韩无生忽然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。
自己这几百年，像是在替别人看家。
下一刻，他就看见沈玄把王印按进青铜令中央的凹槽。
咔。
两件东西严丝合缝。
一条黑龙纹瞬间亮起。
尸龙池彻底沸腾。
大量王族尸气朝沈玄涌来，剩下一部分则顺着地面的白色尸纹，主动流向顾清璃。
她胸前那枚已经合为一体的黑白玉佩跟着亮起。
没有排斥。
没有冲撞。
这些沉寂了数百年的尸气，像是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。
韩无生看着看着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只是一步。
尸龙池里的黑色尸气瞬间调转方向。
轰！
韩无生衣袖猛地鼓起。
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。
他一脚踩在石地上，才把身体稳住。
脚下已经多了一道裂纹。
周魁愣了一下。
随即嘴角开始往上扬。
“韩无生。”
韩无生转头。
“闭嘴。”
“我还没说。”
“你最好别说。”
周魁忍了几秒，最后还是没忍住。
“你找了几百年的东西，好像不太欢迎你。”
韩无生脸彻底黑了。
“出去以后，我第一个杀你。”
周魁立刻看向沈玄。
“殿下，他威胁王府旧臣。”
沈玄正在吸收尸气，听见这句都忍不住睁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你们两个加起来两千多岁了。”
“能不能消停点？”
周魁不说了。
韩无生也重新看向尸龙池。
可越看，心情越差。
这里的尸气对他连靠近都排斥。
顾清璃却可以随便吸收。
更离谱的是，她甚至还没主动运转尸气。
王府自己在往她身上送。
韩无生沉默半天，终于开口。
“这不公平。”
顾清璃睁开眼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前连王府都不想待。”
韩无生指了一下尸龙池，“现在它凭什么认你？”
顾清璃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玉佩。
“可能因为现在我愿意。”
韩无生：“……”
周魁这次干脆转过身去。
他怕自己笑出来真被打。
尸龙池里的动静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直到最后一缕尸气回落，沈玄才重新睁开眼。
他身上依旧没有多少气势。
甚至看起来比刚进来的时候更平静。
韩无生却死死盯着他。
这种感觉，他太熟悉了。
千年前每次去王府挑战沈玄，真正让他烦的从来不是对方尸气有多凶。
而是看不透。
沈玄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体内原本空缺的部分已经重新填回大半。
不到六成。
但比进入龙门之前强了太多。
韩无生忽然开口。
“试一下。”
沈玄看他。
“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