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多，听雨院里刚安静下来，沈玄的手机便震了两下。
韩无生发来的消息没多少废话。
“入口确认。”
“外层有人动过，最里面的禁纹还在。今晚最好开。”
后面跟着一个坐标，位置在临江老城区西边，离江不远。
沈玄把地图放大看了一遍，顺手将手机扣在桌上，回房换了件方便行动的衣服。再出来时，顾清璃仍坐在客厅，面前铺着学校发下来的地方史资料和一张旧城区地图。
她最近一直在看这些东西。
现代临江和千年前已经差得太多，旧城几次扩建以后，很多街道连方向都变了。顾清璃偶尔遇到还能认出的地方，就会在地图边上记两笔。
沈玄从柜子里拿出王印。
顾清璃抬头看见，直接把手里的笔放下。
“韩无生那边有结果了？”
“旧库入口找到了。外面被人撬过两层，好在没碰到真正的王府禁纹。”沈玄晃了一下手机，“他已经守在那里，让我今晚过去。”
“等我几分钟。”
顾清璃把资料合起来，起身就往房间走。
沈玄拿车钥匙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你今晚不是准备把这几张图看完？”
“明天也能看。”
她已经走到房门前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旧库外面既然有人摸过去了，我今晚留在这里研究地图，好像也研究不出谁动的手。”
沈玄听明白她的意思了。
“我本来准备先过去看看。韩无生和周魁都在，那边真能开，我回来接你也一样。”
顾清璃这次没有马上进去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，你很喜欢说‘先去看看’？”
沈玄微微挑眉。
“这句话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本身没问题。北山的时候你说过，今天学校里那件东西失控，你也是差不多的意思。等你所谓的‘看看’结束，别人过去通常只剩收尾。”
她说到这里便没继续往下讲，只推门进了房间。
沈玄站在客厅里想了一会儿。
几分钟后，顾清璃重新出来，已经换好衣服。黑白合拢后的圆玉被她收进衣领，只露出一截挂绳。
沈玄看着她走到鞋柜旁，终于还是开口：“旧库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。真有麻烦，我一个人退出来更方便。”
顾清璃弯腰换鞋，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争。
“那你先进去，我站门外看着？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“可你刚才的意思差不多。”
她穿好鞋站起来，这才看向沈玄。
“我知道你习惯先判断自己能不能解决。能解决，就不愿意多带人。以前这样也就算了，现在有些事我想自己看，不想每次等你回来，再从你嘴里听一遍。”
沈玄没立即回答。
顾清璃已经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“而且你别忘了，龙门最后是怎么开的。今晚这座旧库要是也缺我，你再跑回来接一次，不嫌麻烦？”
这话倒很实际。
沈玄笑了一下，将王印收好。
“行，那就一起。”
“本来就应该一起。”
“你这句话听着有点理直气壮。”
顾清璃已经推开门。
“因为我没觉得自己说错。”
沈玄跟在后面，把门关上。
去旧城区的路并不远。
车开上沿江路以后，顾清璃把韩无生发来的坐标调出来，和自己那张旧城图来回对了几次。
“这个位置千年前应该已经出了内城。”
“外库放得远一点很正常。粮、甲、药材这些东西真全堆在王府旁边，一把火烧过来，连搬都来不及搬。”
顾清璃盯着江边那一块区域：“靠水，东西进出方便。附近以前还有两条官道，只是现在都没了。”
沈玄侧目看她：“你刚才不是说地图明天看也一样？”
“现在顺路。”
她把手机往中间递了递，“韩无生说找了三百多年，最后才把位置缩到这里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他这三百多年效率不算高。”
沈玄笑了一声。
“这句话等会儿你可以亲自告诉他。”
顾清璃却没觉得有什么。
“他自己不是也说进不去？”
“找得到、进不去，对他来说已经够难受了。你再告诉他三百年效率不高，他今晚估计看谁都不顺眼。”
顾清璃想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不说三百年。”
“换个说法？”
“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找到。”
沈玄沉默片刻。
“我觉得区别不大。”
顾清璃终于笑了。
车过了一个路口，她又低头碰了一下胸前的圆玉。
“你觉得里面真会认这个？”
“龙门认过一次，旧库未必照搬同一套。”
“可王府如果只准备留东西给你，没必要把两块玉一起留下。”
沈玄听完，没有马上接话。
这件事他之前确实没往深处想。
顾清璃继续看着地图：“而且龙门上写的是双契。旧库既然是内府的东西，权限可能比外面的门更细。”
“所以你今晚跟来，也有一半是想验证这个？”
“至少比留在家里等结果有意思。”
沈玄笑了笑。
“这句话我信。”
二十多分钟后，车停在一座废弃货运仓库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