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怀川进了侧门以后,沈烈已经站起来了。
沈玄没拦在他面前,只伸手扯住他后面的椅背,顺势问了一句:“去哪?”
“还能去哪?”
“追上去,然后问他怎么知道岳沉?”
沈烈回头瞪他:“不然留着过年?”
沈玄把手机递过去。屏幕上是贺宁刚发来的搜索结果,十一份发给远衡的正式材料全扫了一遍,搜索框里填着“岳沉”两个字,
“0”
沈烈扫了一眼:“所以更该抓回来问。”
“你现在过去,他有一百种说法。远衡的人听过,律师听过,旧安山跑掉的人也可能跟他说过。”沈玄把手机收回来,“他刚才敢当着那么多摄像机叫这个名字,八成也没指望靠这句话把自己送进去。”
耳机里贺宁直接插进来:“跟车的人已经接上孟怀川。你们从正门出来,别再给我添一个会场冲突。”
沈烈伸手把耳机摘了。
“这东西能不能关?”
沈玄看了眼他手里那枚耳机。
“能。”
“怎么关?”
“还我。”
沈烈又塞回耳朵里。
“算了。”
两人到地下停车场时,贺宁已经坐在车里了。她没再解释十一份文件里都写了什么,平板直接扔给沈烈,搜索框还留着。
沈烈又翻了几页,越翻越烦。
“全是这种东西?”
“你想看什么?”
“人话。”
“那没有。”
贺宁发动汽车,“正式文件都这样。”
沈玄坐到副驾驶,顺手把其中一份协查函关掉:“岳沉这个名字进系统才两天,知道的人不少。先查谁最早知道,别先盯守夜司里面。”
“已经在查。”
“孟怀川刚才那句,像故意的。”
贺宁看着前面的出口栏杆抬起来。
“像不像不重要。我只看他从哪知道。”
后排的沈烈已经听烦了。
“去问岳沉。”
这回没人反对。
医疗观察区里,岳沉正对着一碗肉泥发火。
“我只是身上没肉了,又没把牙睡掉。你们这地方病人都吃这个?”
林七坐旁边喝粥,连头都没抬。
“顾姑娘说你肠胃现在受不了别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?”
“我一直听话。”
岳沉斜了他一眼。
“这话你自己信?”
沈玄推门进来时,正好听到这一句。
“肉泥怎么了?”
岳沉拿勺子往碗里一戳。
“世子,您要觉得好吃,咱俩换。”
“我吃过饭了。”
“那您说什么。”
沈玄拉了张椅子坐到床边,也没先提孟怀川,只把论坛现场拍下来的那张照片放到岳沉面前。
“今天见到他了。”
岳沉把照片往自己这边拖了拖。
“没跑?”
“还主动过来找我们。”
“胆子一直挺大。”
岳沉把平板推回去,重新盯着自己的肉泥,“以前来旧安山也是这样。别人进封尸室都要先在门口站半天,他想进就进。”
沈玄没顺着问。
他把那十一份文件的搜索结果调出来,摆在桌角。
岳沉吃了一口粥,抬眼正好看见那个“0”。
“找什么呢?”
“你的名字。”
“找我名字干什么?”
“孟怀川今天问你死没死。”
勺子停在碗里。
岳沉抬起头。
“他说我名字了?”
“嗯。”
岳沉这次没碰饭。
林七也把杯子放下。
过了一会儿,岳沉问的却是另一件事:“王爷当时在旁边?”
沈玄往后指了指。
沈烈就在门口。
岳沉一看见他,嘴角那点要起来的东西又压了回去。
“难怪。”
沈烈皱眉:“什么难怪?”
“他故意叫给您听的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岳沉把碗往旁边一推,“可他早就知道我叫什么。”
沈玄这次才坐直了一点。
贺宁站在门边,已经把终端拿起来。
岳沉看见她那个动作,先抬了抬手。
“别又拿你那东西对着我问哪年哪月,我真记不清。”
贺宁没说话,只把终端屏幕按灭了。
岳沉这才继续。
“他第一次来,我就听见他叫岳沉。当时隔着封尸舱,我还以为王府的人摸过来了,拼命撞那盖子。后来发现不对,他连王府那些旧口令都不知道。”
沈烈已经走进来。
“你报过名字没有?”
岳沉听见这句话,直接乐了。
“王爷,您当年怎么交代我们的?”
沈烈没接。
林七替他接了。
“出府以后,七个人各走各的路,真名不用,旧印不用,王府暗记也尽量别留。”
“对啊。”
岳沉看着沈烈,“您自己的令。结果我都快忘记岳沉这两个字了,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第一次进来,张嘴就叫。”
沈烈站在床尾,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。
“长什么样?”
“就现在这张脸年轻点。”
“我问第一次。”
“也是他。”
岳沉被问得烦了,干脆把被子往腿上一扯,“头发黑,没眼镜,左手那两根手指就不利索。那时候我还想着,这孙子年纪不大,知道得倒挺多。”
林七忽然问:“他问过世子吗?”
岳沉扭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