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西郊节点的损失清单已经从三页涨到了十一页。
岚川资源的人把一张临时桌搬到封锁线外,保险、设备、仓储和医院供应四拨人轮着过来。昨晚赶来的运营经理一夜没走,咖啡放凉了两杯,第三杯刚喝一口,手机又响了。
他接起来只听了十几秒,把手机递给贺宁。
“临江三院。原定十二天后做的两例主识复位,材料已经排进这批货里了。”
贺宁没有接电话,只让工作人员把医院的库存表投到屏幕上。三院还能撑十九天,另外两家一家二十六天,一家三十一天。账面看着都没见底,可复位材料从提纯到送进治疗室,中间还要做两轮稳定测试,临时从别处调货也赶不上原计划。
运营经理用笔在桌上点了两下。
“昨晚那批原料占我们这个季度供应的四成。设备坏了能修,仓报废了能重建,这个补不回来。至少两个月。”
沈玄站在旁边翻完三家医院的治疗名单。
“急的有多少?”
“三院两个,北川自己三个。其他十二个能往后挪,但最多推一个月,再拖就得重新做一轮状态评估。”贺宁把名单往下拉,“公共库存还有一点,我刚让人冻结其他项目调用。能补一个半疗程。”
“企业别的仓呢?”
运营经理把自己的平板推过来。
“有原料,纯度不够。拿来做普通污染抑制剂可以,主识复位不行。我们现在开全线提纯,最快六周。你要是能让病人六周都别变化,我现在就回去睡觉。”
沈玄把平板还他。
“睡不了就继续干。”
男人抬头看了他两秒,又低头把第四杯咖啡拆开。
“我救出来那五个员工里,有三个跟了我七八年。你昨晚开门,我认。可这种节点以后再来一次,你每回都选人,仓库迟早没人敢放东西。”
沈玄没接那句“每回”。
“昨晚那种情况再来,我还得看里面是谁、外面会不会扩散、仓里有什么。你想让我现在给你保证下一次保仓,我给不了。”
“我也没让你保证。”运营经理把糖包撕开,半袋倒进杯子里,“我想知道损失最后落谁身上。公司可以扛事故,医院不能跟着我们一起扛供应断档。”
贺宁把保险那一栏单独划了出来。
“设备和仓储资产按事故流程走,人员工伤另算。昨晚主识位裁决有完整记录,也会进事故调查。谁该赔多少,后面按合同和责任认定算。眼前先补医疗缺口,别把四件事混在一张桌上吵。”
运营经理点了下头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沈玄把三院那两个名字记下来,转身往北川走。
贺宁在后面叫住他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看库存。”
“公共库存我刚查过。”
“我没说公共的。”
顾清璃原本靠在车边等他,听到这句就把车门重新关上。她没有问,直接坐进副驾。
北川旧层最里面还有一片没有纳入公共项目的封存区。那里的东西数量不多,保存条件却比外面的旧仓好得多。沈玄苏醒后做过几轮整理,其中一部分旧药材和稳定材料被单独留下,用在他和顾清璃后续恢复上。
两人到了库区,顾清璃先开了第三道封门。
架子上总共十二只黑色封箱。她拿出清单,翻到其中两页。
“这四箱之前做过现代检测。”
沈玄接过来看。
两类旧材料和昨晚损失的稳定剂原料有相近的有效部分,直接使用风险太高,经过现在的提纯工艺处理后,可以替代一部分缺口。检测报告后面还有一行备注,建议保留作高阶尸修恢复储备。
顾清璃把清单压在箱子上。
“都调?”
“先算能补多少。”
“你已经算了。”
沈玄看她。
顾清璃把其中三只箱子推出来,又把第四只留在架子上。
“这三箱够北川和三家医院顶两个多月。第四箱动了,你下阶段恢复要再往后推。”
“我的先推。”
“合契以后你少一截,我也快不到哪去。”她把第四只箱子往架子里面推实,“三箱。再缺,让他们自己找。”
沈玄伸手在箱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行,三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