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光一直亮着。
贺宁那边已经开始定位。旧线路没有接入现代网络,技术组只能从沿途几个异常点的供能变化往回推。十几分钟后,一处地址被标在地图上。
旧京东郊,长明文保修复中心。
沈玄看着屏幕上的名字。
“文保修复?”
“工商登记正常,做古籍、木器和旧档案修复,开了十几年。员工四十多个,社保、税务、客户都正常。”贺宁把资料继续往下翻,“三分钟前,他们突然发了内部通知,普通员工全部离场,地下库区停止接单。”
裴照靠在墙边听了一会儿。
“名字我没听过。”
沈玄看他。
“那你刚才还说是国师留下的地方。”
“我认的是那盏灯。”裴照抬手指了指通道尽头的暗红光,“国师府以前有一套留灯印。哪处地方需要隔很多年再开,就留一盏这种红灯。位置、名字都能换,灯的结构不会换。”
贺宁在耳机里问:“那里面放什么?”
“我只负责过一处。人、东西、信,什么都有。具体放什么,看谁留的。”
沈玄没再问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圆室。机械轮、尸纹和离线节点都还停在原位。
“这里别拆。能扫的先扫,所有人进出都留记录。”
贺宁嗯了一声。
“你准备去东郊?”
“现在不去,等他们把地下也搬空?”
“车已经给你留了。”
沈玄往外走。
裴照刚跟上,贺宁又开口。
“他也带?”
沈玄回头看了裴照一眼。
“他认路。”
裴照纠正。
“我认灯,不认路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差很多。”
顾清璃从旁边经过。
“你跟着就行。”
裴照闭嘴了。
他们回到外层时,沈烈还守在那道石门旁边。他胸口的暗红镇纹已经压下去不少,脸色却不算好看。
看见三个人出来,他先扫了一眼裴照。
“还活着?”
裴照没好气。
“托王爷儿子的福。”
沈烈又看沈玄。
“找到哪了?”
“东郊,一家文保修复中心。现代还在营业。”
沈烈抬腿就要走。
贺宁从后面赶上来,直接拦了。
“你留这里。你胸口那条连接刚才又亮了两次,这边深层还没稳定。你现在过去,东郊要是也有同类结构,谁先受影响没人知道。”
沈烈显然不爱听。
“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贺宁把一只监测贴递给他。
“贴上。这里还需要一个认识旧结构的人守着,别全挤到一个地方。”
沈烈盯了她几秒,最后把贴片接过去。
“你们现在管人是真烦。”
贺宁已经转身往外。
“能听进去就行。”
沈玄路过时拍了下沈烈胳膊。
“爸,别乱踩地上的槽。”
沈烈一脚就想踹他。
沈玄已经走远了。
从封锁区到东郊不到四十分钟。
路上,贺宁给裴照扣了一个黑色定位环。裴照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这东西拦得住我?”
“拦不住。”贺宁坐在前排看平板,“你弄断,它就报警。你真想跑,我们就知道你跑了。”
裴照点点头。
“这倒比锁链诚实。”
沈玄靠在窗边。
“挺适合你。”
裴照转头看他。
“世子殿下,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?”
“目前还行。”
裴照笑了一声,没再接。
长明文保修复中心在一片老工业园里。
三层灰楼,外面挂着很普通的白底招牌。院子里停着几辆厢式货车,门口已经有员工陆续离开。
没有封锁,也没有人拿武器。
沈玄他们刚下车,一辆白色厢式车从库房那边开出来。贺宁抬手示意司机停车。
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胸前还挂着工牌。
他摇下窗,先看制服,再看沈玄几个人。
“怎么了?”
贺宁出示证件。
“车里什么东西?”
“客户档案和修复材料。主任让我们今天提前清库,先送到城北仓库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清?”
年轻人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群里就说地下电路出了问题,怕影响存放环境。”
贺宁让人开后门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