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长明中心出来的时候,陆闻还在地下。
贺宁给他留了两组人,一组盯身体指标,一组守入口。陈绍安也没走,抱着那本值守册坐在外面,准备跟前任主任继续掰扯。
陆闻隔着门冲沈玄喊了一句。
“晚上视频别忘了。”
沈玄回头。
“你先把自己顾好。”
“我妈要是骂人,你替我听两句也行。”
“这个不包。”
车门关上,声音被留在后面。
旧京西北的定位离长明中心有四十多公里。
车开上高架以后,沈玄才重新接通沈烈。
“爸,你当年带我去那儿干什么?”
耳机那头杂音响了一会儿。沈烈显然在回忆。
“你从宫里回来以后,看着什么都认识,做事又全不一样。我问你,你就说睡糊涂了。”
沈玄靠在窗边。
“我那时候还能编出这个理由?”
“你编得很烂。”
“那你也信?”
“我信个屁。”
沈烈骂完,停了一会儿。
“前两天你吃饭拿筷子的手都跟以前不一样,夜里还自己跑去翻王府地图。以前让你看军图,你坐半刻钟就烦。那次我进书房,你把北门外几条路全看完了,还问我哪条能最快出城。”
顾清璃坐在旁边,没有插话。
有些事她也记得。
沈玄问:“所以你觉得我在宫里被人动了手脚?”
“先查毒,再查魂。能查的都查。”沈烈回答得很干脆,“宫里那边我不放心,就找了个以前给军中看过怪病的老家伙。他让我带你去西北那间院子,说那里能看得细。”
“谁介绍的?”
“记不清名字了。”
沈烈语气有点烦。
“那时候乱七八糟的人太多,有太医院的,也有钦天监挂名的。我只记得那地方外头叫清衡院,院里连个像样的药柜都没有。”
裴照坐在后排,听到“清衡院”三个字,抬了下眼。
“我听过。”
沈玄看后视镜。
“又是国师府?”
“外围。”
裴照没有卖关子。
“名义上给宫里和勋贵看疑难杂症,真正干什么我不清楚。国师府有些东西从来不挂自己的牌子。”
沈烈在耳机里哼了一声。
“当年带他去的时候,没人跟我提司空玄。”
“跟你提了,你还会带?”裴照问。
“我先把院子拆了。”
“所以没提。”
沈烈那边骂了一句。
贺宁坐在前排看地图。
“现在的位置是一家社区康复中心。地上建筑翻修过三次,最早能查到的现代用途是疗养院。地下两层结构一直在,但图纸只有一层。”
沈玄问:“还营业?”
“营业。已经让他们把最
一个多小时后,车停在康复中心后门。
楼不大,外墙刚重新刷过,门口还挂着腰椎康复和术后训练的宣传牌。沈玄进去的时候,一楼还有人在排队做登记。
没有异常气息,也没有旧京西南那种压得人发闷的尸气。
贺宁带他们从员工通道下楼。
地下第一层是停车区,再往下,电梯已经没有按钮,旁边的消防楼梯却还能继续。
维护人员提前撬开了最底下那扇封闭门,门后是一段很窄的水泥通道。水泥只铺了十几米,再往前,墙面就露出了旧砖。
沈玄拿出王府主印。
没有反应。
他把主印贴到墙边几处明显像识别位的地方,依旧没有动静。
裴照在旁边看着。
“别折腾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玄看他。
裴照面不改色。
“但国师府的回照要是拿靖安王令就能开,国师早被你爹烦死了。”
耳机里马上响起沈烈的声音。
“裴照。”
“王爷,我现在在帮你儿子。”
“等我过去再跟你算。”
裴照没接这句。
顾清璃已经走到墙前。
“这里没有王府纹。”
她指了下砖缝。
“只有一条旧识线。”
沈玄把主印收起来。
“那就看它认什么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墙里传来一声响,很轻,像一枚卡了太久的铜扣被重新推开。
沈玄停下,没有碰墙。
第二声又响了。
接着是第三声。
旧砖中间慢慢退开一条缝。
贺宁往后示意了一下。
“其他人不进。沈玄、顾清璃、裴照进去,我在门口。”
沈玄先跨过去。
里面比他想象中小。
没有床,没有桌,也没有任何像诊室的东西。
正中只立着两块一人高的灰白石板。
左边一块,右边一块。
两块石板大小完全一样,中间隔着不到两米,地上各有一圈脚印形状的浅槽。
沈玄走近以后,右边那块石板亮了。
左边没有。
顾清璃看了一会儿。
“站进去。”
沈玄看她。
“你现在越来越像检查医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