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以后,裴照那边安静了十几秒。
沈玄把刚找到的残页发过去,也没催。顾清璃已经把“承位查毕,送西南次层”单独截出来,放到时间表旁边。
裴照把图片放大,看完以后起身走到了窗边。
“这东西,你们从宫里翻出来的?”
“西库残卷。”沈玄看着屏幕,“西南次层是你的地盘。承位这个词,你见没见过?”
裴照没有马上回。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才说国师府平时不用这个叫法。外面那些人说空位、接位、强接,怎么顺口怎么来。“承位”更像宫里的词,他只见过一次。
那一次正好是西南最后一次往次层深处送东西。
东西从宫里来,外面包了三层封布,黑底压朱印。到了外门也没人拆,直接按宫里的交接手续往里送。裴照当时守门,只负责看批次,深层不认他,里面究竟装了什么,他没见过。
沈玄听到这里才问时间。
裴照靠着窗台想了一会儿:“王府已经封门了。你从宫里回去没几天,外面都在猜你出了什么事。”
耳机里一直没出声的沈烈问了一句:“封了多久?”
裴照听见他的声音,脸色顿时有点烦:“你还在?”
“说你的。”
“行。”裴照懒得跟他争,顺着那几天往回想。
王府突然闭门以后,国师府里传什么的都有。有人说世子在秋校伤了根基,还有人觉得宫里留人时出了事。就在这几天,宫里那批封着“承位”的东西到了西南。
裴照当时还问过,为什么偏挑这个时候往里送。
沈烈听完没有接他的旧话,只说王府当时确实封了三日。
贺宁把秋校后一百八十七、一百八十八、一百八十九三轮记录重新并到一起,把裴照刚才说的时间加在旁边。她没有写结论,只标了一行:区间重合。
沈玄看完,抬眼示意裴照继续。
这一次,裴照说得慢了些。
那批东西进去之前,西南还在强接。次层外围摆着石椅和强接架,血序、神识、尸纹,只要有人觉得能往那个空位里塞,就有人被送进去试。失败的人抬出来,架子擦干净,再换下一个。
这些东西沈玄他们已经在遗址里见过。烧黑的铜边、墙里的固定孔,还有被封死的侧室,都没有消失。
“承位进去以后,司空玄在深层待了很久。”裴照说,“我就在外面等,一直等到夜里。”
司空玄出来以后,连外面的人都没叫齐,先让里面拆强接架。有人当场跟他翻了脸,前面已经死了那么多人,东西也做了这么久,谁都觉得这时候停手,前面的账全白算。
司空玄没有解释太多。
裴照只记得一句。
塞不进去,再塞多少次也一样。
第二天,准备继续试的人被赶了出去。裴照手里的守门令也换了。旧命令是盯人、盯次数,新的只有一个意思。
别再硬接。
门自己开了,再进去。
箱房里安静下来。
沈玄没有追着问司空玄为什么突然改主意。裴照能看见的范围已经很清楚,他知道承位进去,也知道强接随后停止,再往里面那一截,他同样被挡在门外。
顾清璃把残页和西南遗址照片放在同一块屏幕上:“目前先记顺序。承位进入次层,强接停止。中间发生了什么,还是空的。”
裴照点了点头:“这句我没意见。”
沈玄这才提起另一件事:“你醒的时候看见我,说‘还真等到了’。那时候你已经知道自己等的是谁?”
裴照听完笑了一声,转身回到桌边。
“我要早知道你会隔一千年站在那扇门前,我当年守什么门?”
他把药盒往旁边一推,话也说得更直接了。自己当年知道的东西很少。深层有个一直没人能坐上的位置,强接停掉以后,司空玄让他守着,等门自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