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渐浓,须弥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对比起之前寂静的、充满“学术氛围”的夜晚,如今须弥城的夜生活也开始热闹起来。
在这样熟悉的喧嚣里,是最容易让人放松的。
于是空和派蒙本应在灯下继续商讨下一步的行动,结果双双趴倒在桌子上,毫无压力地睡了过去。
乃至于到了半夜,空因为没有躺在舒适的床铺上,身体处于一种露宿荒野的警觉中,被偶然路过的微风拂过颈侧时骤然惊醒。
他抬起头看了看,很快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环境,转头看着一旁仍趴在桌上,嘴角还挂着一缕晶莹的涎水的派蒙,不由得轻笑出声。
空把派蒙小心地抱起,安放在床,给她盖好被子后转身坐到桌边的椅子上。
时至夜半,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偶尔晚归的商人踏着石板路的脚步声,混着远处酒馆模糊的笑谈,顺着夜风飘进窗棂。
空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掉的薄荷茶,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杯壁,脑海里浮现出他这一路的旅行。
自己是一个天外来客,始终不属于提瓦特这个世界,一开始踏足这片土地,实实在在是奔着找回妹妹这个最根本的目标去的。
寻妹的这一路,他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过客,每路过一个国度,他都会暂时停下脚步,尽己所能地帮助那个国家摆脱当下所面临的危机。
不仅如此,他就像一个行走的善人,路遇不平就要拔刀相助,哪怕最终自己收不到任何的报酬,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。
回望旅途的起点至今,空感觉自己就像自己那世界,历史上杰出的旅行家伊本·拔图塔。
那个人一生的足迹遍及50多个国家,几乎覆盖了欧亚大陆和非洲,在祖国更迭到元朝的时代,也曾抵达泉州、广州、杭州等地。
其核心着作《Rih》,也成为历史学、地理学、宗教学、人类学研究中世纪世界的重要文献。
虽说空并没有亲眼见过伊本·拔图塔这个人,也没有见证过他那一生历经的壮阔旅程,但那种跨越山海、叩问文明的热忱与虔诚,却好像隔着遥远的时空和他产生了隐隐的共鸣。
他到现在,也不过走过四国,见识过四种不同的文明形态,每一片土地上的人们都给了他全然不同的感受。
蒙德的自由浪漫,璃月的契约沉稳,稻妻的永恒坚韧,到了须弥这里,又藏着智慧与生生不息的印记。
他原本只是个带着执念赶路的异乡人,可走着走着,这些地方的风,这些地方人的温度,都一点点留在了他的心里,让原本只为寻亲的旅途,多出了那么多沉甸甸也暖融融的牵挂。
空也并不是没有迷茫过,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一个找寻妹妹的目标,会渐渐延展成这样一条漫长而丰饶的路?
就像伊本·拔图塔,最初只是为了一次穆斯林的朝圣,却让他踏上了一条或许他从未想过的环球旅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