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前方,苏小慵早已在原地静静等候。望见李莲花与青姝并肩携手缓步走来,她立刻直起身形,眉眼柔和:“青姝姐姐,李神医,你们来了。我在此等候许久,家中爷爷寄来书信催促我归家,今日特地前来,向二位辞行。”
青姝耳尖微热,昨夜温存缠绵,才致使今日起身迟晚,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羞赧。她浅笑致歉:“今早睡意沉沉,起得晚了些。我们本想邀你前往莲花楼小聚做客,如今看来,只能作罢,实属遗憾。”
苏小慵坦然一笑,并无半分介意:“来日方长,下次再见便是。爷爷催得急切,此番江湖之行能结识二位朋友,我心中十分欢喜。你们先前嘱托之事,我牢记在心,不会遗忘。”
李莲花神色温和,语气饱含谢意:“此番便拜托苏姑娘了。”
苏小慵双手抱拳,身姿利落:“青姝姐姐,李神医,就此告辞。”
二人亦抬手抱拳,郑重回礼:“苏姑娘,一路保重。”
元宝山庄一案尘埃落定,后续事宜交由百川院与监察司共同接手处置。风波平息,李莲花与青姝打算动身启程,寻找下一个目标玉楼春。
临行之前,二人本欲与方多病道别,可远远望见少年身影,尚未上前招呼,意外听闻了一桩隐秘秘事。
此前方多病协助石水寻回失窃的泊蓝人头,百川院众人唯恐夜长梦多,天刚破晓,便押解着公羊无门,携泊蓝人头启程返程。途经方多病身侧时,身陷桎梏的公羊无门忽然开口,出言要挟,逼迫方多病出手相救。
方多病满脸费解,蹙眉反问:“你凭什么要求我救你?”
公羊无门眸光晦暗,故作神秘:“你难道就不好奇,自己的真实身世?”
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让方多病瞬间怔愣,心底泛起茫然,难不成自己身上,果真藏着不为人知的离奇身世?他压下心头纷乱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你一派胡言。我父母是谁,我心知肚明。你还是多顾及自身,百川院一百零八牢,刑罚严酷,绝非轻易能熬过去。”
公羊无门见他不肯相信,急忙开口辩解:“当年你姨母何晓兰怀有身孕,是我出手为她保胎,我也算对你有救命之恩。如今我落难,理应换你救我一次。”
方多病眉头紧锁,厉声驳斥:“你胡说八道!我生母是天机堂堂主何小惠,家父乃是当朝户部尚书方大人,何小兰不过是我的二姨。”
公羊无门缓缓摇头,语气笃定:“你切莫固执己见。当年你父母曾一同找我问诊,我断出二人命中本无子嗣缘分,可偏偏那一年,你意外降生,其中蹊跷,难道你就不觉得怪异?”
“纯属胡言!”方多病想也不想,脱口反驳。
二人交谈之时刻意压低声音,可李莲花与青姝内力深厚,一字一句尽数落入耳中。二人相视一眼,心绪沉沉。此前他们尚且以为,方多病只是单孤刀的侄子,尚可坦然接受,如今真相浮出水面,方多病竟是单孤刀的亲生骨肉。宿命纠葛缠身,他与李莲花,注定无缘成为师徒。
二人不愿打扰,亦不想掺和这场难解的宿命,不动声色,悄然抽身离去。
片刻之后,石水快步走来,一眼便察觉方多病面色惨白、神色恍惚。
“方多病,你怎么了?脸色这般难看。”
方多病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与不安,竭力维持平静。他不断宽慰自己,公羊无门只是为了活命编造谎话,刻意扰乱他的心神,外人之言,绝不可轻信。
他轻轻摇头:“石姐姐,我无事。此番我便不随你们返回百川院了。”
此刻他满心纷乱,唯一的念想便是找到李莲花与青姝。李莲花心思缜密、聪慧过人,定能帮自己剖析解惑。可这一次,他注定落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