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青姝早已再三叮嘱过院内下人,出了昭华院不可肆意惹事,但也无需怯懦怕事。若是无故受人欺凌,大可直接回击,出了任何事端,自有她为主子众人撑腰做主。
转眼三月时光倏忽而过。
先前潜伏在昭华院的两名三等丫鬟梅香与冬雪,被秦嬷嬷随意寻了个偷奸耍滑、当差怠慢的由头,直接撵出了王府。
至于禾苗、禾香两名二等丫鬟,青姝暗中给二人下了些许秘药,令她们周身长满红疹、看着极易传染。随后便以二人身患易传病症为由,将她们打发去了别院庄子静养。
空出的差事空缺,尽数被青姝换上自己的贴身人手。至此,整座昭华院的人事排布,彻底牢牢掌控在青姝手中。
院落安稳,人心初定,青姝也开始思量往后的立身根本。想要在步步惊心的王府后院真正站稳脚跟,终究还是要有子嗣傍身。如今时机成熟,她也该好好备孕,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。
初入府的这三个月,青姝一直刻意避孕。陌生环境,人心叵测,根基未稳,若是贸然有孕,极难护住腹中孩儿。一旦待产或是小产之际被人暗中动手脚,伤及根本,往后再想怀胎便难如登天。
如今她入府已满三月,昭华院内外所有下人来历、底细皆被彻查清楚,院内布防严密,已然做到针扎不进、水泼不入,再无外人可暗中作祟的余地。
静雅堂内,一室清寂。
宜修身立书案前,静心练字,绘春立在角落,安分伺候,不敢多言多动。
不多时,剪秋从外入院,径直踏入书房,俯身恭敬行礼:“福晋。”
宜修头也未抬,低声问道:“事情如何了?”
剪秋面色难看,沉声回禀:“福晋,我们安插在昭华院的人手,尽数被侧福晋清理了出去。空出的职位,也全都被她换成了自己带来的人手。”
听闻此言,宜修再无半分练字的心思,指尖微颤,一滴浓墨骤然落在宣纸之上,晕开大片墨迹,好好一幅字就此作废。
宜修轻轻叹了口气:“到底是满洲大族出身,有些手段也是常理。昭华院暂且不必再费心。她饮过那副秘药,此生绝无怀胎可能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剪秋垂首应声: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
宜修望着纸上斑驳墨痕,面露倦色:“今日无心练字,这张字拿去丢了吧。”
剪秋收起废字,眉头紧紧蹙起。此番人手尽失,皆是她办事不力之过。主子虽未怪罪,她却不敢懈怠,往后定要加倍谨慎用心,弥补疏漏。
忽而,宜修眼底掠过一抹精光,心中生出一条打压瓜尔佳氏的妙计。她那位身居深宫的姑母德妃,定然会帮她摆平此事。
想到此处,宜修凑近剪秋,低声细细吩咐了几句。话音落下,主仆二人对视一眼,眼底皆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幽香院内,静谧无声。
齐月宾早前悄悄安插在昭华院的眼线,早已被青姝尽数清除。她安置的人本就极为隐蔽,私下从未有过半分联系,连她自己都不知侧福晋究竟是如何察觉、逐一拔除的。
可齐月宾脸上并无半分焦灼。她是府中最早侍奉胤禛的老人,最是清楚宜修的性子——心胸狭隘、容不得任何人分宠,更容不得旁人诞下子嗣。
新晋入府的瓜尔佳侧福晋出身满洲大族,虽只是旁支,可父兄皆是得力人才、前程可期。这般人物,既得王爷盛宠,又有家世依托,福晋定然处处忌惮提防,再加上宫中德妃撑腰,绝不容许瓜尔佳氏诞下阿哥,威胁嫡母地位。
她只需耐住性子,静静等候,早日诞下属于自己的孩儿。在这冰冷无情的王府后院,唯有子嗣,才是唯一安身立命的根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