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闻言,心底那点沉埋已久的父子温情终究被勾了出来,沉声道:“李德全,即刻派人彻查此事。老四,你且放心,皇阿玛定会为你做主。都是快当阿玛的人了,快收起这副小儿模样。”
胤禛听了这话,顺势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眼底湿意,恭声道:“多谢皇阿玛。无论儿臣年岁几何,在皇阿玛面前,永远是您的儿子。”
这般略带几分无赖的孩童心性,让康熙心头微哂,他竟不知素来沉稳冷硬的老四,还有这样一面。
“行了,朕知晓了。”康熙摆了摆手,“待事情查得水落,自会还你一个公道。下去吧。”
彼时永和宫内,德妃收到下人禀报,得知胤禛在宫门即将下钥之时匆匆入宫,在养心殿逗留了近半个时辰,具体缘由却无人知晓。
她与胤禛素来疏离,疼爱远不及十四阿哥,可胤禛终究是她亲生骨肉,心中难免隐隐牵挂担忧。只是夜色已深,再多焦灼也只能压下,静待明日消息。
宫中暗查之人效率极快,不多时便将整件事查得一清二楚。果然是老八、老九早有预谋,提前收买了容貌粗陋的宫女李金桂,设局灌醉胤禛,又遣开了他身边随从,刻意将李金桂送上胤禛床榻,存心折辱算计于他。
康熙看着查报,眼底寒意渐生。老八心思阴毒,果然是良莠不齐,对亲兄长竟无半分手足情义。
李德全立在一旁,偷偷觑了眼龙颜,连忙垂下头颅,大气不敢出,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圣颜,成了帝王的出气筒。
次日早朝落幕,康熙沉声开口:“老大、太子、老四、老八、老九、老十、十四,你们几人留下。”
被点名的诸位皇子彼此对视一眼,无人敢私下言语,只得跟着李德全移步养心殿。
殿内,康熙将查案卷宗掷于众人面前,令他们自行查看。胤禛细细翻阅,所见始末,与自己所知别无二致。
老八、老九看完卷宗,当即怒目瞪向胤禛,满心不甘与愠怒。他们万万没想到,这般丢脸的私密事,老四竟不肯隐忍遮掩,反倒直接入宫向皇阿玛告状。
太子、大阿哥与十四阿哥看过之后,皆是神色淡然,事不关己,无半分波澜。
康熙静静审视着众人神色。太子心性浮躁,这般模样他早已见惯,已然不在意。可十四是老四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此刻却漠然旁观,毫无维护兄长之意。
心念至此,康熙率先开口询问:“十四,此事你怎么看?”
十四阿哥神色平静,从容回奏:“皇阿玛,儿臣以为不过是兄弟间玩笑嬉闹,四哥未免小题大做了。”
康熙闻言,心底满是失望。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危难之时竟偏袒外人。老四素来隐忍,想来平日里在兄弟间,早已受惯了委屈,才会这般淡然无波。
康熙随即看向十阿哥:“老十,你来说说。”
十阿哥素来与八、九阿哥交好,自然偏向二人,直言道:“皇阿玛,儿臣也觉得只是兄弟玩笑,四哥此番太过小气较真了。”
康熙听着二人说辞,忽然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:“好一个兄弟玩笑,好一个小题大做。既然你们觉得这是玩笑,那朕便陪你们好好玩笑一番。李德全!”
李德全闻声,立刻引着六名容貌粗陋的宫女入殿,依次立在八、九、十三位阿哥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