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世兰整日处处针对青姝,一心争抢胤禛的恩宠。
甚至有一回,胤禛已然走到桃花坞门口,竟被出门闲逛的年世兰半路拦下,请去了清凉殿。
青姝本无心情爱,毫不在意胤禛的宠爱,可这份恩宠,关乎膝下两位阿哥的处境。
后院奴才向来捧高踩低,若是她一味退让示弱,下人只会觉得她性情可欺,进而怠慢轻待弘昭、弘晨,稍有疏忽,便会酿成祸事。
为护住两个儿子,青姝再也不能对年世兰的挑衅置之不理,决意一改往日退让,主动出手制衡。
当夜胤禛留宿清凉殿,青姝便打算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她身着一身素雅月白汉式长裙,青丝仅用一根素簪松松挽起,面上未施半点脂粉,清姿绝色,不染尘艳。
青姝唤紫竹取来古琴,端坐廊下,缓缓抚起一曲《湘妃怨》。
紫竹望着自家仙气绝尘的主子,心中暗自唏嘘。从前主子淡然避宠,如今却要放下身段周旋争宠,全是被年世兰所逼。
说到底,都是年世兰恃宠骄纵,敢半路截走王爷。主子从前只是不屑计较,她反倒以为主子心生畏惧。
琴声凄婉绵长,幽怨缱绻,随风断断续续飘入清凉殿内。
殿内正要安寝的胤禛与年世兰,尽数听见这一曲悲音。
琴音诉尽女子落寞相思、满腹心事,胤禛一听便懂,他人虽留在清凉殿,心神早已飞向桃花坞。
年世兰看着胤禛失神沉醉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抹阴狠,随即抬手勾住胤禛衣襟,柔声撒娇:“王爷,夜深了,早些安歇吧,莫负良宵。”
胤禛心头翻涌愧疚,昨日本应允去往桃花坞,半路偶遇年世兰便失约,是他负了青姝,让她暗自伤情。
一念及此,胤禛再无心逗留,起身便道:“世兰,夜深了,你自行歇息,爷尚有要事,先行离去。”
年世兰连忙起身阻拦:“王爷,非要走不可吗?”
胤禛语气敷衍不耐说道:“世兰,懂事些。”
说罢,胤禛头也不回离开了清凉殿。颂芝守在殿外,将殿内争执听得一清二楚。她心知此刻入内,必会成为主子的出气筒,可身为贴身侍女,只能硬着头皮走入内室。
颂芝小心翼翼说道:“主子息怒,七气大伤身。王爷心中最看重您,此番离去,定是有朝堂要事。”
年世兰怒极冷声:“什么要事,分明是听闻那个贱人琴声,心神被勾走了!”
颂芝连忙开导:“主子忘了,昨日王爷本要去往桃花坞,却甘愿过来陪伴您,足见心里偏向您。王爷此番前去,不过是顾及两位阿哥罢了。”
这番话恰好宽慰了年世兰,她渐渐平复怒意,喃喃自语:“也是,王爷不过是看在两位阿哥的情面。说到底,还是要有子嗣傍身才行。”
自打入府以来,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半路截宠。年世兰当即扬声朝外唤道:“周宁海!进来!”
门外周宁海闻声,连忙连滚带爬入内: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查,王爷现下去往何处,是不是去了瓜尔佳氏那个贱人院里!”
周宁海领命,快步退出去打探消息。颂芝心头忐忑,深知主子性子暴躁,若是得知王爷去往桃花坞,她们贴身下人必定难逃责罚。
另一边桃花坞内,青姝估摸时辰差不多了,抬手停下抚琴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