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止心知,今日若不把话说透,以凝裳的性子,定然会一气之下闹上天界。
他抬手布下结界,隔绝一切外界探查,才沉声开口:“凝裳,这么多年,你怎么始终不信我?当年暗算青姝的弑神花,本就是我亲手所下,我又怎会对她心存情意?”
凝裳闻言,依旧半信半疑,轻声问道:“你所言当真?你如今,是真的不喜欢她了?”
白止轻轻叹了口气,望着眼前容颜渐衰的凝裳。遥想当年,凝裳也曾是狐族数一数二的绝色美人,只是经年累月为他孕育五子,损耗自身本源,才落得这般苍老憔悴的模样。
凝裳、白真、白奕三人,皆是第一次听闻“天地变数”的秘辛,心头俱是震动。
白奕立刻追问:“阿爹,那你手中如今还有弑神花吗?”
其余二人瞬间领会他的心思,纷纷抬眼望向白止,眼底满是期待。
白止无奈轻叹:“当年父神亲自下令,尽数销毁世间弑神花。我当年冒着极大风险,私藏了两朵,如今早已尽数用完。”
“更何况,若无绝佳时机,想要算计一位上古上神,谈何容易。”
白真依旧不解,蹙眉问道:“可当年青姝上神,不还是被阿爹算计成功、陷入沉睡了吗?”
白止眼底泛起追忆之色,缓缓道出当年旧事:“青姝主修生机大道,本体为上古青龙。当年她为改善魔族恶劣的生存环境,亲自出手幻化出无数适配魔族生存的魔植,耗尽了自身大半修为,神力空虚、毫无护体之力。我便是抓住那千载难逢的契机,将弑神花的花粉,悄然洒向了她与折颜。也正因如此,青姝无力抵抗,陷入沉睡,折颜却只是修为小幅动荡,并未遭受重创。”
“如今别说我手中早已无弑神花粉,就算尚有留存,也再也寻不到那样绝佳的偷袭机会了。”
听完这番话,凝裳、白真、白奕三人彻底默然,不得不就此作罢。
他们心中心知肚明,青丘素来标榜与世无争、不喜战乱,实则是众人皆是徒有上神境界,却无正统上神的强横战力。
白家众人从未历经九九重上神雷劫的天界淬炼,皆是靠着族群气运渡过上神情劫,根基虚浮,战力自然远远不及实打实渡劫的上古上神。
至此,青姝斩断白止一尾的仇怨,终究只能不了了之。
岁月更迭,修行无岁月。转眼间,东华已闭关整整百年,青姝也在太晨宫默默守候了他百年光阴。
于神仙而言,百年不过弹指一瞬,可对日夜牵挂东华的青姝来说,这百年光阴却格外漫长难熬。
她依旧日日坐在东华常坐的位置垂钓,目光总会不自觉望向东华闭关的殿宇。
青姝望着那片沉寂的殿宇,轻声自语:“东华,我不过守了你百年,便觉度日如年、寸寸难熬。当年你守着沉睡的我整整六万年,日日未知归期,还要忍受体内三浊毒息的侵蚀,该是何等煎熬?”
一旁的重霖将这番话尽数听在耳中,心中暗自感慨,若是帝君能亲耳听见上神的心意,定然万般动容。
看着青姝日渐憔悴、为思君消瘦的模样,他更是忍不住心生怜惜,若是帝君看见,必定满心疼惜。
青姝日日沉溺在这份思念之中,一遍遍回想东华六万年的孤寂守候。未知归期、无人相伴、还要受浊气缠身,那般日子,光是想想便觉苦涩难捱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她从最初的焦灼难熬,慢慢习惯了满心牵挂的日子,也渐渐寻得消遣时光的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