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一句平淡质朴的寻常话语,无半分甜腻情话,可落在耳中,青姝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间,还是悄然漾开一抹浅浅笑意。
恰似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雪莲,清绝高洁,又夺目动人。
一旁的二月红望着二人低声私语、温柔缱绻的模样,心底暗自无奈。他还在此处站着,二人倒是全然忘我,好歹先顾及一下他夫人的病情。
几番忍耐过后,二月红终究按捺不住,开口打断,语气满是急切:“敢问张小姐,内子身上的寒毒,可是解了?”
张起灵抬眸,淡淡扫了二月红一眼,眼底掠过几分不耐,分明是不满对方打断他与青姝独处。
青姝瞧出他的小情绪,连忙上前牵住他的手,眉眼含着浅淡笑意,柔声安抚:“别闹脾气,我们既然应允了别人,自然要将事情办妥。”
张起灵闻言,乖乖敛去周身戾气,安静立在她身后。
青姝这才转头看向二月红,温声宽慰:“二爷放心,夫人身上的寒毒已然彻底根除。如今体内仅余少许残存死气,依照先前约定,待你寻来鹿活草,我便再来为夫人彻底化解残余病根。”
二月红心头大石轰然落地,郑重拱手许诺:“多谢张小姐!您放心,许诺的报酬,我二月红绝不食言。”
青姝微微颔首,细致叮嘱:“寒毒虽已拔除,却早已伤及本源。夫人身子亏虚,需静心调养两年,这两年最好切勿孕育子嗣,以免损耗根基、伤及根本。”
阴寒刺骨的寒毒最是损耗女子本源,这番叮嘱句句恳切中肯。二月红连连应声,不敢有半分违逆:“我尽数听从小姐安排。”
床榻上的丫头也渐渐缓过气力,看着二月红焦灼紧绷的模样,轻声宽慰:“二爷莫慌,我如今浑身暖意融融,身子轻快不少,再无往日阴冷滞涩的之感。”
听闻此话,二月红悬着的心彻底放下。他快步走到床前,小心翼翼拥住身形虚弱的妻子,眼底满是温柔期许:“太好了。我定会尽快寻来鹿活草,为你化解残余死气,往后我们岁岁相守,白头偕老。”
见二人温情私语、彼此慰藉,青姝十分识趣,牵着张起灵悄然退出内室,轻轻合上房门。
门外等候许久的陈皮早已焦灼难耐,见二人终于走出,立刻快步迎上,急切问道:“张小姐,我师娘身子如何了?”
看着他满脸愧疚、满心焦灼的模样,青姝直言告知:“寒毒已彻底解除,你师娘性命无忧。只需等二爷寻来我所需的药材,便可彻底化解体内残余死气,根治陈年旧疾。”
得知师娘彻底摆脱致命寒毒,陈皮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,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。
他二话不说,径直跪在青姝面前,神色恳切郑重:“张小姐救了我师娘,便是我陈皮此生最大的恩人!往后小姐但凡有所差遣,我陈皮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青姝淡淡颔首,应声应下:“我记下了。”
她并未将这份人情放在心上。以她的修行与本事,寻常难题皆可自行化解,真若遇上她束手无策的麻烦,陈皮定然也无力相助。
只是她从未料到,有一日会用到这份人情。
青姝牵着张起灵的手,正准备转身离去,全程静默伫立、未曾言语的张启山,忽然上前一步,稳稳拦住二人去路。
张启山神色沉稳,语气不卑不亢:“二位请稍等。夫人病根特殊,我等尚未摸清具体状况,不知可否容许我的人入内查验一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