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宣召声:“宣——赤王萧羽觐见!”
萧瑟伸手想扶他起来,萧羽却轻轻摇头,自己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挺直腰背走进大殿。
明菲注意到,他的背影虽然单薄,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大殿内,明德帝高坐龙椅,面容比上次相见时又苍老了几分。萧羽走到殿中央,再次跪下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你还有脸称朕为父皇?”明德帝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勾结南诀,祸乱天启,残害手足,哪一条不是死罪?”
萧羽没有抬头:“儿臣知罪,不敢求饶。”
萧羽的身体微微颤抖,但依然跪得笔直。明菲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,指甲已经深深掐入掌心,却一声不吭。
“父皇,”萧瑟适时开口,“七弟虽有谋逆之举,但终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。儿臣以为,不妨削去他的王爵,流放边疆,以观后效。”
董祝立刻反对:“陛下,谋逆大罪若不严惩,恐难以服众啊!”
明德帝沉思良久,目光在萧瑟和萧羽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萧羽,”明德帝终于开口,“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——你可曾后悔?”
萧羽闭上眼睛,泪水滑落:“儿臣…后悔,后悔…伤害了真心待我之人。”
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明德帝。老皇帝长叹一声:“罢了。念在你最后悬崖勒马,又有楚河为你求情…朕决定,削去萧羽赤王爵位,收回封地,流放北境,以普通士兵身份从军戍边,戴罪立功。”
萧羽重重叩首:“罪民…领旨。罪民,有个不情之请,想先去将南决赶出北离,再去北境。”
“陛下,三思,罪民萧羽与南决勾结,才酿成如今的局面,这不是放虎归山吗?”某大臣。
明德帝看向萧瑟,“楚河,你怎么看?”
“萧瑟认为可以。”萧瑟说道。
“准了。不过你要按照流放的方式前去。”
“陛下,万万不可啊。”文武百官。
明德帝摆摆手:“都退下吧。楚河留下,朕有话对你说。”
走出大殿时,阳光正好。萧羽站在台阶上,眯着眼看向天空。
佐佐拉着他的衣角:“七叔,你要走了吗?”
萧羽蹲下身,平视着两个孩子:“是啊,七叔要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那…这个给你。”佑佑从怀里掏出一只新折的纸鹤,“比昨天那个好看。”
萧羽接过纸鹤,喉头滚动:“谢谢佑佑。”
“七叔要好好的。”佐佐突然扑进他怀里,小脸贴在他颈窝处,“等佐佐长大了,去找七叔玩。”
萧羽紧紧抱住两个孩子,明菲站在一旁,没有打扰这最后的告别。
第二日清晨,萧羽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背着简单的行囊,在天启城北门与众人告别。萧瑟递给他一个包袱:“里面有些银两和药品,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六哥六嫂…”萧羽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深深一揖,“保重。”
明菲牵着两个孩子:“稷下学宫曾为你们批语,而你的是——开疆扩土。你们三兄弟的批语相辅相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