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宝山庄的后院，便有了那几间从不对外开放的院子。
里面住着的女孩，最小的不过十二三岁。
她们被定期取血，好药好饭养着，面颊红润，却眼神空洞，像被剪去舌头的金丝雀。
李莲花在后窗外，听一个女孩对另一个说：“姐姐，我昨日梦见娘亲了。她说来接我回家。”
另一个没有回答。
李莲花垂眸，将手中那株寻来的草药放入药篓，转身离开。
当夜，他告诉明菲：“可以收网了。”
角丽谯在两日后抵达，扮作前来求医的富商遗孀，暂住在城中客栈。
又过一日，杨昀春收到了李莲花让角丽谯转交的密信，信中将金满堂残害药人、以血续命的罪行，连同数年来与地方官勾结、兼并土地、欺行霸市的罪证，罗列得清清楚楚。信末附了一句：
“证据已备，何时收网，静候监察司裁定。”
杨昀春没有回信。
三日后，监察司的人马在拂晓时分，将元宝山庄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金满堂被从床上拖起来时，身上的药浴尚未擦干。
他看见李莲花站在廊下，神情平静，甚至还对他点了点头。
“李神医……”金满堂嘶声道，“我付你诊金，千金万金……”
“诊金已收。”李莲花说，“这是另一桩事。”
金常宝试图从侧门溜走，被角丽谯堵个正着。
她笑着拿帕子按了按唇角，语气温柔：“金管家，跑什么呢？你那几本私账，我可还没交给杨大人呢。”
金常宝瘫软在地。
后续的事，繁杂而沉默。
元宝山庄的后院被打开，七个女孩被救出。
最小的那个缩在角落，明菲蹲下身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女孩颤了一下，没有躲。
“饿不饿？”明菲问，“我那里有点心，甜的。”
女孩慢慢抬起眼，点了点头。
金家的家产分成三份。
一份，由角丽谯带走，用以补偿那些被金满堂兼并田地、逼得家破人亡的农户，以及安置七名获救的女孩。
明菲特意嘱咐：不要只给银子，要给她们寻个安身立命的营生，想读书的请先生，想学手艺的拜师傅。
一份，连同金满堂本人和详细的罪证，交给杨昀春，依律处置。
最后一份，留给金氏旁支中未曾作恶的族人，足够他们安分度日。
泊蓝人头被摆出来时，李莲花和明菲都看了一眼。
就是一块玉。
极寒，极润，握在掌心，凉意可透肌骨，却也仅此而已。
明菲想起终南山古墓里的寒玉床，那才是实打实的内功辅助至宝。
这块玉……拿来镇镇暑气还行，传说中可活死人、肉白骨的神效，不过是代代叠加的谎言。
她没有多碰，原样还给了董羚。
董羚捧着玉，有些茫然。
他原以为这东西也会被充公，没想到还能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