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，再张嘴，又咽回去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成亲了？还有孩子？”
李莲花点点头：“成亲十几年了。”
方多病沉默了。
他看看李莲花，又看看明菲，再看看那三个孩子——明修远帮忙看着明怀瑾，明怀瑾则蹲在路边逗狐狸精，压根没往这边看；明听澜倒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，继续数脚下的台阶。
方多病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追来的那股气，好像被人戳了个洞，正一点点往外漏。
明菲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唇角弯了弯。
“方公子是吧？”她语气平和，“之前的事，相公跟我提过。多谢你仗义出手。”
方多病一愣，随即脸微微红了起来：“我、我不是为了他！我是为了江湖道义！”
明菲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“你们这是要去灵山派？”方多病转移话题。
“识童大会。”李莲花说，“随便看看。”
方多病眼睛一亮：“我也正要去！正好……正好同路！”
他说完，自己先愣住了——他明明是来找李莲花算账的，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同路了？
李莲花看了他一眼，没戳穿。
明菲侧身让了让：“方公子请。”
方多病梗着脖子走在最前面，走了几步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问：“李莲花，你真不会武功？”
李莲花点点头。
方多病一把拉起他的手腕，内力探入经脉——他动作快，李莲花也没躲，任由他探查。
以他如今的功力，这世上能探出他深浅的，唯有明菲一人而已。
方多病收回手，满脸惊讶：“你真的不会武？”
李莲花垂下眼，一副病弱模样：“不仅不会武，身体还很差，经不住拷打呢。”
方多病哼了一声，想起客栈那晚被迷晕的事，语气又硬了起来：“可你害本少爷在风火堂面前，丢尽了百川院的脸。你放心，我方多病是不会对没有武功的人下手的。但你不是很能说吗？不是有很多关于佛彼白石如何训练刑探的意见吗？跟我回百川院走一趟，我倒要看看你这三寸不烂之舌，能不能逃得过百川院的牢狱之灾。”
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小兄弟，这百川院就免了吧。其实呢，我就是帮个忙，收了五两银子出诊，罪不至此啊。再说了，这件事情我可以跟你好好解释——其实就是这个妙手空空……”
“龟息功是吧？”方多病打断他，一脸“我早已看穿一切”的表情，“哼～”
李莲花弯了弯唇角：“没错啊。”
“本少爷从来不相信什么起死回生之事。”方多病昂着下巴，“那天我整整想了一整夜，你到底是如何搞的鬼？哼，终于让我想明白了！”
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：“小兄弟啊，你还真有点儿东西。看不出来，你的见识也不少。如今这个龟息功啊，也就只剩一脉了，一般人是真看不出来。”
方多病得意地一扬下巴：“我聪明，我知道。”
明菲走在旁边，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，一个装傻充愣，一个自以为是，配合得倒是默契。
她没插话，只照看着三个孩子。
山道上，一行人继续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