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修远走在最后。
十五岁的少年,身量已经快赶上李莲花了,面容俊秀,气度沉稳,一双眼睛清澈又深邃,仿佛藏着许多东西。
他走到李莲花和明菲面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“爹,娘,儿子回来了。”
明菲看着他,眼眶微微发热,却笑着点了点头。
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,只说了两个字:“高了。”
当晚,一家五口围坐在院子里。
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这三年的见闻——去过哪些地方,见过哪些人,破过哪些案子,救过哪些人。
明怀瑾讲得眉飞色舞,明听澜时不时补充,明修远偶尔插一句,都是关键之处。
讲到夜深,两个孩子被赶去睡了。
明修远却没有动。
他坐在桂花树下,看着李莲花和明菲,沉默了很久。
“娘,”他忽然开口,“舅舅是不是……想让我做皇帝?”
明菲和李莲花对视一眼。
李莲花点了点头。
明菲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儿子,”她说,“以后你要受苦了。”
明修远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无奈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跃跃欲试。
“是挺苦的。”他说,“但好像,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几年后。
明修远继位的那一天,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纷纷扬扬,落在太和殿的金瓦上,落在汉白玉的台阶上,落在文武百官肃立的朝服上,也落在明菲和李莲花的肩头。
明菲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,望着那个一步步走向御座的少年。
十八岁的明修远,身量已经比李莲花还高了些。玄色的衮服衬得他面如冠玉,眉目间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,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从容。
他从皇帝——不,从太上皇手中接过传国玉玺,转身,面对群臣。
那一刻,明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看书的孩子,那个在弟弟妹妹闹腾时默默收拾残局的哥哥,那个在桂花树下轻声问“舅舅是不是想让我做皇帝”的少年。
她眼眶微微发热,却没有落泪。
李莲花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儿子长大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明菲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登基大典结束后,已经是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