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玄夜和桓钦之间的气氛变了。
最初那几日,两人还争锋相对——你往左边站,我就往右边靠;你递一杯茶,我就端一盘点心;你说一句话,我就接一句茬。
明菲被夹在中间,烦不胜烦。
可渐渐的,那种针锋相对消失了。
他们不再抢着往明菲身边凑,不再互相较劲,反而像是商量好了一般,默契地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玄夜来的时候,桓钦就退到一旁。
桓钦来的时候,玄夜就安静地坐着。
两人偶尔还会对视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默契。
明菲终于清静了些。
她依旧不搭理他们,依旧该晒太阳晒太阳,该逗雪珵逗雪珵,该看话本看话本。
但至少,不用再被两个人同时围着,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。
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。
有一搭没一搭的。
明菲靠在躺椅上,望着天上翻涌的云海,雪珵趴在她脚边,墩墩靠在她腿旁。
玄夜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
桓钦站在廊下,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,没有上前,只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只有风吹过云海的声音,和墩墩偶尔发出的呼噜声。
明菲偏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玄夜对上她的目光,弯了弯唇角,没有说话。
桓钦站在那儿,也没有动,只是把果盘往她这边推了推。
明菲收回目光,继续看云海。
但她心里,有什么东西,悄悄地软了一点点。
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。
修罗王,曾经的六界公敌。桓钦,卧底万年,害过天界将士。
换了旁人,或许早就把他们赶出去,或者直接动手了。
但她没有。
不是因为她不介意他们做过的事。
而是因为——从始至终,他们都没有想过强迫她。
玄夜追她,追得紧,却从不逾矩。她冷着脸,他不恼;她不理他,他不怨;她把他推出门去,他就站在门口等。
桓钦也一样。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,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尴尬,却还是鼓起勇气靠近她。可他的靠近,永远是小心翼翼的,试探性的,从不敢越过那条线。
他们都有能力,有手段,甚至可以用那些邪魔歪道的方法对付她。
但他们没有。
一次都没有。
明菲当然不怕。以她的修为,就算他们真的用什么手段,她也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。
可那是她的事情。
不代表别人就可以伤害她。
他们选择不伤害,选择尊重,选择用最笨拙、最没有效率的方式慢慢靠近。
这份心意,她看得见。
又是一天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