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官的日记纸页已经发脆了，翻动的时候窸窸窣窣的，像秋天的落叶被人踩碎。
吴斜就着手电的光，一页一页地看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日记里写得明白——此地所谓长生之术，实为害人的变异尸毒。
当年汪家故意泄露古墓位置，借军阀之手搅动纷争，图谋的从来不是什么秘宝，而是这些害人的东西。
合上日记，吴斜抬起头，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张师长。
他想起了日记里提到的双层墓室，二层，指挥所，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带走的秘密。
几个人对视一眼，什么话都没说，把手套戴上，把张师长的尸体从棺材里抬了出来，放在地上，动作不算轻，但也不算重，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棺材底部，一块与四周颜色略有不同的石板露了出来。
吴斜蹲下来，手指沿着缝隙摸了一圈，找到了开关。咔嗒一声轻响，石板松动，露出
一股更潮湿、更陈旧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，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说不清是什么的甜腥。
明菲站在人群后面，没参与，也没靠近。
谢雨辰牵着她的手，从进墓道到现在，一直牵着，走到哪儿牵到哪儿。
她没挣，他也没松。
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下走，脚下的石板湿滑，手电的光在石壁上晃来晃去。
谢雨辰走在前头，明菲跟在后面，手还是牵着。
前面忽然闪出一个人影，举着手电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蹭了一道灰。
“哥！嫂子！”翟星耀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带着回响。
谢雨辰脚步一顿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星耀？”他认出人来，但语气里没有惊喜，只有意外和一丝压着没发出来的火。
明菲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翟星耀跑过来，喘着气，手电的光在地上乱晃。
“哥，嫂子，终于找到你们了。”
“你怎么来的？”谢雨辰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悦，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翟星耀被他看得往后缩了一瞬，朝袈裟看了一眼。
袈裟咳了一声，老实交代。
“在进入迷雾村的时候，翟少爷发信息给我，问我们在哪儿，所以我就告诉他了。”
谢雨辰看了袈裟一眼，袈裟低了头。
翟星耀赶紧给自己找补，摊了摊手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“高科技到这，有点水土不服，还真让我吃了点苦头。”
他把自己手腕上的设备亮给谢雨辰看，屏幕上显示的是整个墓室的扫描图，结构、通道、断层，一清二楚。
“前面有个门。”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某个位置。
王胖子在旁边看了半天，这时候忍不住了，“我说花爷，你这弟弟行不行啊？咱可别屎壳郎上马路——假装小吉普啊。”
明菲适时出声，语气淡淡的，不急不慢：“要不胖爷你来？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有点不正经。
“哎呦妹子，可算出声了，我都快忘了有你这个人了。这就护上了？”
翟星耀反应快，立刻接上，“这是我嫂子，不护着我，难道护着你？”
王胖子不服气，“这还是我妹子——”
明菲咳了一声。
谢雨辰也咳了一声。
“好了好了，都少说两句。走了。”他牵着明菲，率先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