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菲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,她的头顶只到李长生的膝盖。
但她仰头看他的姿态,却仿佛比他还高。
“我学文习武,又不是为了嫁人。”
“哦?”李长生弯下腰,饶有兴致,“不为嫁人,那是为什么?”
明菲双手背在身后,小大人似的,一字一句道:“学文,是为了让傻x能听懂我说话;习武,是为了让傻x好好的听我说话。”
李长生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,很恣意,仿佛许久没有听过这么有趣的话了。
“哈哈哈——你这说法倒是新奇!”他拍着手,桃花眼里盛满了欣赏,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豆丁,越看越喜欢。
这丫头,绝非池中之物。
他李长生活了那么多年,见过无数天才,但像明菲这般,年幼却气度超然、言语间毫不怯懦、反而处处压人一头的,还是头一个。
“罢了,”李长生摊了摊手,“你不拜我,我就不教了?那可不行。你爹请我来的,好歹让我教你几招,回去也好交差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内力微吐,一朵透明的冰晶花朵在掌中缓缓绽放,晶莹剔透,美不胜收。
“就一招。学不学?”
明菲看着那朵冰花,沉默片刻。
然后,她伸出手,轻轻接过了那朵花。
冰花在她掌心化开,化作一缕清凉的气息,沿着经脉缓缓游走。明菲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气息的轨迹和韵律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伸出另一只手,掌心朝上。
一朵更大的冰花,在她掌中绽放。
花瓣晶莹,脉络清晰,甚至比李长生方才凝出的那朵更加精致。
李长生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盯着那朵冰花,沉默了许久。
“丫头,”他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,“你是妖孽吗?”
明菲将冰花随手捏碎,拍了拍手:“承让。”
李长生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他看向明菲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调侃,而是一种……郑重。
他隐约觉得,这丫头的来历,绝非“天赋异禀”四个字可以解释。
但究竟有什么秘密,他又看不透。
算了,看不透就不看了。
反正,有趣就行。
李长生一撩衣摆,在她身旁坐下:“行,不拜师就不拜师。那咱们就当……朋友。朋友之间切磋几招,总没问题吧?”
明菲瞥了他一眼:“你一个天下第一,跟我一个五岁小孩做朋友?”
“怎么?瞧不起五岁小孩?”李长生理直气壮,“你可不是普通的五岁小孩。”
明菲无言以对。
就这样,李长生偶尔会来侯府一趟。
明菲嘴上说不拜师,但李长生教的东西,她一样没落下。李长生也知趣,从不说“为师教你”,只说“朋友之间交流交流”。
百里成风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妹妹的天赋他望尘莫及,但他不想被妹妹比下去太远。他是哥哥,他要保护妹妹,怎么能被妹妹甩开?
于是,这少年也拼了命地努力。
天不亮就起来练剑,夜深了还在读兵书。
明菲看在眼里,有些心疼。
她没有刻意放水——那样反而会伤了他的自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