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东君这人,别的不说,对自己向来是极好的。
离家出走……不,出门远行之前,他就做足了准备。
先是从自己房里翻出一叠银票,厚厚一沓,面额都不小。
然后他从书房的暗格里抽出一张地契——柴桑城东街的一处小院,两进两出,带个不大不小的后院。
他一直想着等以后长大了,哪天在天启或乾东城待腻了,就跑去柴桑城开个小酒馆,自酿自卖,逍遥自在。
如今正好派上用场。
吃的喝的更不能少。
他往云楼里塞了满满当当一车厢的东西——三大坛自己酿的米酒,两坛从古尘那儿顺来的药酒,一篮子桂花糕,一包酱牛肉,几袋子干果蜜饯,还有一小罐子他姑姑酿的桃花醉,偷偷倒出来的,还没敢跟明菲说。
瓜果蔬菜也备了不少。
米面粮油一样不缺,甚至还有几份现成的饭菜,用油纸包好了码在食盒里,到时候架个小火炉热一热就能直接吃。
这还得益于云楼里装的那个“古代式冰箱”,其实就是箱子套箱子,中间夹层填了冰块。
明菲亲手做的冰,据说是用了什么特殊法子,比寻常冰块耐化得多。
箱子最外层用厚毡和麻布裹了好几层,隔温效果极好,塞进去的食材放个三五天都不带坏的。
百里东君收拾的时候还念叨了一句:“姑姑这冰做的真够结实的,都放了三天了还没化多少。”
对了,他还带了一副钓竿和一个小炭炉。沿途遇到河溪可以钓鱼烤着吃,再配上自己带的酒,美得很。
安排完这一切,百里东君拍了拍手上的灰,环顾了一圈云楼内部,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。
“完美。”
雪珵蹲在他肩膀上,一边啃桂花糕一边发出“吱吱”的赞同声。
墩墩趴在角落里睡得昏天黑地,对即将开始的旅途浑然不觉。
百里东君走到楼前,解开拴在树桩上的枣红马,套好牵引绳,翻身上了楼前的驾位,缰绳一抖。
“走喽!”
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迈开蹄子,拉着云楼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后院。
朝阳正好,微风不燥,百里东君哼着小曲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他肩上蹲着雪珵,脚边趴着墩墩,身后车辕上还盘着一条通体莹白、约莫手臂粗细的灵蛇。
那蛇通身白得近乎透明,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,鳞片细密如霜雪,一双竖瞳呈浅金色,安静地盘在车辕上,偶尔吐一吐信子,姿态懒散而高贵。
它叫白琉璃。
温家百年豢养的灵蛇,镇家之宝。
百里东君出生那年,外公温临亲自将它从岭南送到乾东城,说是给外孙的护身重礼。
自此白琉璃便与百里东君形影不离,小小一条盘在他襁褓边上,旁人想靠近都要先过它这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