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,只有明菲和小南曦的对话在夜风里一下一下地飘着。
小南曦问“那姑姑会走吗”,明菲说“会的,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后”,小南曦说“说好了……很久很久……”,明菲说“说好了”。
萧若风走在队伍最后,听到那句“说好了”,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的月光格外清亮。
雷梦杀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她倒是个好姑姑。”
萧若风没有接话,只是又看了一眼明菲的背影,目光在她怀里那个已经睡着了的小身影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收回了视线。
等明菲抱着她走回侯府大门时,小南曦已经在她肩上睡着了,小手还攥着她的一缕头发,攥得紧紧的,像是怕她跑掉一样。
明菲低头看了她一眼,轻轻笑了笑,跨过门槛,往院子里走去。
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一高一矮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安安静静的画。
回了屋子,明菲将睡着的南曦轻轻放到床上,替她脱了小鞋,盖好被子。小丫头翻了个身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“姑姑”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明菲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小南曦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角,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这才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
桌上多了一封信。
明菲的视线落在那封信上,指尖顿了一下。
她出门前桌上分明是空的,这封信来得无声无息,显然送信之人身手极好,好到整个侯府无人察觉。
她拆开封口,抽出信纸,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。
古尘的字向来清隽飘逸,哪怕只是寥寥数语,也带着他特有的疏淡风骨。
信上大意是:他们兄弟二人已安然隐退,从此江湖再无儒剑双仙。另有一事相托——希望明菲也能助月落假死脱身。
明菲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,慢慢将信纸折好,放在桌上。
月落。
太安帝求而不得的那位奇女子。
她对此事有所耳闻,据说是太安帝一见倾心,屡次求娶不成,最终恼羞成怒,派兵把守教坊阁楼,将月落软禁其中,不许她踏出半步。
这一软禁便是多年,直到月落郁郁而终。
那算得上是太安帝一生中少有的几桩让人不齿的事之一。
让月落合理的假死脱身?
明菲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这比直接杀了太安帝还难。
她总不能冲进天启城,当着御林军的面把月落带走。再说了,太安帝那人的性子她了解——越得不到越不甘心,越不甘心越要死死攥着。
她可是当过他女儿。
“算了,”明菲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都救了这俩人了,不差再救一个。”
她把信纸收进空间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。
乾东城的夜很安静,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,再有便是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。
明菲望着天启城的方向,想了想月落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