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在明菲旁边的空椅上坐下，那椅子正是方才小二搬来的。他放下手里的酒壶，侧头对跟来的少年道：“宣，你也坐。”
那少年朝众人拱了拱手，安静地走到雷梦杀身边坐下。
他身量还未长足，面容清俊文雅，一副书生模样，正是谢宣。
东君愣了半晌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师父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李长生给自己倒了杯酒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：“怎么，徒弟入门，为师不能来喝一杯？”
“能能能，当然能！”东君连忙给他斟酒，又好奇地看了一眼谢宣，“这位是……”
谢宣入座后，朝众人微微拱手：“叨扰了。”
雷梦杀率先开口：“谢宣，好久不见。”
谢宣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那眼神平静得很，既不算冷淡，也不算热络，像是习惯了雷梦杀这种自来熟的打招呼方式。东君见状，凑过去问：“雷二，这位是？”
“没大没小，你猜呗。”雷梦杀靠在椅背上，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。
东君哼了一声：“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啊——既然你们都认识他，他又是师父带来的人，北离八公子里面，除了素未谋面的无名师兄，还有远在西南道的顾三师兄，那就只剩下卿相公子了。”
雷梦杀笑着拍了一下桌子：“聪明啊，小东八。”
李长生哈哈笑了几声，举起酒杯：“师父好久没跟你们一块喝酒了。这么大手笔，应该是老七请的客吧？你们这位新来的小师弟，小东八初入师门，应当好好庆祝庆祝。你们说吧，想怎么喝？为师奉陪。”
除了东君和叶鼎之不明所以外，李长生的几个徒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色。明菲没有参与酒桌上的事，带着小玉真埋头吃饭。碉楼小筑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，时隔许久再吃到，倒是让她有些怀念。小玉真也吃得认真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席间热闹的推杯换盏，又低头继续吃他的。
雷梦杀一直在给萧若风使眼色，挤眉弄眼得脸都快抽筋了。萧若风终于硬着头皮开口，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：“那个……先生，东君刚进学堂，我看要不我们就算了吧……”
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。东君却一脸不解：“哎，怎么能算了呢？来，我们一起敬师父！”
几人齐刷刷看向东君，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意味。李长生面露笑容，举杯：“好！东八，来，喝酒！”
“干！”东君仰头一饮而尽。
李长生也喝了一杯，又给自己满上：“喝酒，喝酒啊！好酒，好酒！”
几轮下来，除了东君、谢宣和叶鼎之还清醒着，李长生的其他徒弟已经纷纷趴在了桌上。雷梦杀醉得最厉害，已经开始说胡话了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：“老七啊……我跟你说……一个男人在家……最重要的就是地位……李心月……我去百花楼……她都会帮我结账……”说完便一头栽倒在桌上，不省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