聘礼是南宫春水亲自准备的,一箱一箱抬进侯府时,世子站在廊下看着,转头对镇西侯低声说了句:“这聘礼看着倒不像是临时凑的。”
镇西侯瞥了一眼那些箱子:“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,攒点东西不奇怪。”
婚礼只在府中办了小范围的宴席,请的都是相熟的亲朋好友。
温家来人了,温壶酒和温步平都到了。
温壶酒进门时手里摇着那把折扇,笑眯眯地对南宫春水说了句:“李先生,哦不对,现在该叫妹夫了?你可得好好对我妹妹,不然我的毒可不是摆设。”
温步平在后面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但目光在南宫春水身上停了一瞬,像是作为兄长做最后的把关。
雪月城那边,明菲没有让东君他们过来。
几个年轻人刚接手城主之位,正是忙乱的时候,不必为了这场简单的婚事来回奔波。
东君倒是托人带了一封信来,信上只有几行字——“姑姑大喜!等我和长风把城里的事理顺了,一定补一份大礼!”
叶鼎之那边,明菲也只去了一封信告知,没让他回来。他在南决陪雨生魔,路途遥远,不必来回折腾。
至于小玉真,原本想来的,被明菲拦下了——他的天命还在那里悬着,没有高手护持,难保不会有人趁机生事。
小玉真回信时写了好几页纸,字里行间都是遗憾,最后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添了一句“祝师父和师公百年好合”。
对外的消息也只简单提了一句,没有大张旗鼓。
但明菲还是吩咐人给关系不错的人家送了些喜糖和喜酒——不多,只当是告知一声。
朝堂那边也没有落下。
喜糖和喜酒按礼数,由侯府的人送进了宫门,经浊清之手递到了御案前。
太安帝看着那两坛裹着红绸的酒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洛陈家的姑娘,终于嫁人了。”
浊清站在一旁,微微躬身:“那男子叫南宫春水,婚礼简单,听说只请了一些亲朋。”
太安帝捻起一颗喜糖看了看:“那人是什么情况?”
浊清摇头:“没有什么名气,像是突然出现一般。派人查过,此前并无多少踪迹可循。”
太安帝将那颗糖放回盘中:“既然如此,你替孤选些贺礼送过去吧。”
浊清应了一声:“是,陛下。”
婚礼当天,乾东城全城都有士兵沿街撒喜糖和喜钱。
铜钱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清脆细密,和孩子们的欢呼声混在一起,很快传遍了城中的每一条巷子。
吉时将至,明菲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嫁衣坐在镜前。
她平日里极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,乍一换上,镜中的自己倒有几分陌生。
侍女替她戴上最后一支簪子,退后两步看了看,笑道:“小姐今日真好看。”
明菲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碰了一下耳垂上那只小小的珍珠坠子,起身走了出去。
门外的日光正好,把廊下的红色灯笼映得格外饱满。
南宫春水站在院子里,也是一身红衣,难得没有那副懒散随意的样子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明菲从门内走出来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笑了笑。
明菲走到他面前:“看够了?”
他弯起眼睛:“看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