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母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,然后说了一句“好”,声音里带着克制住的情绪。
隔天她就和谭父一起过来了,没带什么大包小包,只是带了些用山庄的食材,自己做的腌菜,说是能开胃。
来的时候没有提怀孕的事,只是问明菲最近胃口怎么样,睡得如何,语气和平时差不多,只是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会儿,又移开了。
明菲说都还好。
谭母点了点头,便去厨房帮阿姨处理带过来的东西了。
明菲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,她的日常依旧围着山庄转,只是谭宗明开始接手一些她原来亲力亲为的事。
出门前会把墩墩和雪珵的食盆都添好,把那排刚晾干的衣服按顺序挂好。
次数多了,明菲也没有说什么,谭宗明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放到她手边,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,明菲没有抬头: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不要紧张。”
谭宗明说:“我没紧张。”他顿了顿,“热水的温度我试过了。”
明菲低头翻了一页图纸:“嗯。”
那杯热水搁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,正冒着细小的热气,在凉下去的夜风里一笔一笔地往上飘。
随着明菲的月份越来越大,谭宗明也开始加快了处理公司事务的节奏。
他推掉了好几个本季度的外出项目,会议能线上解决的尽量线上,实在需要到场的也尽量压缩在一天内往返。
他还私下跟几位副总,叔伯通了气,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盯得那么紧,让他们多分担些。
谭父那边知道后,主动把一部分日常管理接了回来,说是自己还能动,不用儿子两头跑。
明菲知道后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有一天晚饭时顺口提了一句:“爸那边,是不是回集团了?”
谭宗明夹菜的手没有停,嗯了一声:“他怕我忙不过来。”明菲没有再问。
过了几天,谭宗明吃饭时放下筷子,像是斟酌过才开口:
“菲菲,我有个朋友叫安迪,在华尔街那边做投资公司高管。我想请她回上海,出任晟煊集团的CFO。正好能接手一部分工作。咱爸年纪也不小了,能松快些。”
明菲听到“安迪”这个名字时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,脑海里转过一个名字,很快又恢复了如常。
她没有抬头,只回了一句:“你也不想想,爸他那么大年纪又重回集团,是因为谁。”
谭宗明被她这话堵了一下,短暂地沉默了片刻,语气比刚才坦诚了些:“我这不是想全程陪着你,照顾你嘛。”
他说,“不想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。”
明菲放下筷子,靠回椅背:“你公司的安排,怎么这么正式的跟我说。”
谭宗明正了正坐姿:“这不是怕你误会嘛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为了能挖她过来,我还承诺帮她找失散多年的弟弟,另外也在上海安排了房子和车。”
明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这么下本——看来这个安迪的能力确实不差。”
谭宗明点了点头:“嗯,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”
他看了一眼明菲,见她没有再追问的意思,便也继续吃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