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菲指尖轻轻划过屏幕,敲出温柔又妥帖的字句:
“我懂。这是很残忍的现实。不要强迫自己马上好起来,你现在一个人吗?”
安迪很快回复:“我在回欢乐颂的路上。”
明菲:“路上别多想,想说话随时打给我。我安顿好孩子,马上过去找你。”
消息发送完毕,她静静立在原地等候,许久没有等来新的回复。
想来安迪大抵是收起了手机,专心开车。
明菲没有催促,将手机揣进口袋,抬眸望向不远处嬉闹的孩子。
禾禾踮着脚尖,眼巴巴望着橱窗里的精致布偶,满是孩童的雀跃;砚砚则安静蹲在路边,专注看着地上飘落的叶片。
她面上依旧是温和恬淡的神色,眼底却悄悄凝了一层沉郁。
她比谁都清楚,安迪从来不是输给了爱情,而是不愿自欺欺人、勉强将就。
魏渭口中次次许诺共担风雨、不惧未来,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恐惧,从来骗不了任何人。
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家族病史阴影,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,终究碾碎了所有温存与期许。
明菲缓步走上前,轻轻抱起踮脚张望的禾禾,又抬手拍了拍砚砚的肩头,带着两个孩子走向停车的位置。
途中,她给谭宗明发去消息,告知他安迪这边出了些变故,自己晚点过去探望,让他早些回家照看孩子。
谭宗明回复得迅速简洁:“好,你注意安全。”
赶回市区别墅后,明菲将两个孩子稳妥交给刘妈和谭母照看,换了一身轻便舒适的衣衫,拿起车钥匙独自出门。
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,天色尚且明亮。
道路两侧的梧桐枝叶随风轻晃,叶片半绿半黄,在晚风里翻卷出温柔的弧度。
她稳稳握着方向盘,目光凝望着前方延伸的道路,心里细细斟酌。
她不必追问所有原委,也无需刻意宽慰言语。
很多时候,无声的陪伴,胜过千言万语。
一路平稳前行,抵达欢乐颂小区楼下时,暮色已然浸透天际。
停好车,明菲没有立刻上楼。
她从空间里取出备好的安神茶包、新鲜水果,还有两瓶稀释过的灵泉水,随后给安迪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到了,在楼下。”
片刻后,屏幕弹出一个清淡的字:“好。”
电梯直达22楼,安迪家的房门虚掩着,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。
明菲在门前静立几秒,敛去眼底所有情绪,确认神色平和无波,才抬手轻按门铃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暖黄的落地灯光漫覆周身,整间客厅光线昏柔,静谧无声。
安迪穿着一身灰色居家开衫,长发松散垂落肩头,安静坐在沙发中央,手边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。
听见动静,她缓缓抬眸看来,眼底无泪无悲、无怒无怨,平静得近乎淡然,只轻轻开口:“你来了。”
明菲换鞋走进客厅,将安神茶与灵泉水轻轻置于茶几之上,没有急于开口宽慰,安静走到沙发边落座。
安迪顺势抱过身边的靠枕,指尖轻轻攥着布料,像是在借此寻得一丝安稳与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