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晨点拨谢嘉茵的那几句话不是心血来潮,不是见义勇为,更不是他看朱锁锁或者谢宏祖不顺眼。
他对这两个人谈不上什么好恶,朱锁锁是蒋南孙的闺蜜,谢宏祖是谢嘉茵的儿子,他们在叶晨的人生剧本里,顶多是路过背景板时多看了一眼的路人甲。
叶晨懒得恨他们,也懒得帮他们。他做的事,从来只有一个标尺——这件事对我的利益有没有影响?
他很清楚,谢宏祖和朱锁锁的婚姻,长久不了。不是看命,是看人。他熟知原世界的剧情,知道这两个人最终的结局。
谢宏祖是典型的妈宝男,富二代,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。他的生命里只有两件事,花他妈的钱反抗他妈的管束。
谢宏祖花他妈的钱是为了享受,反抗他妈的管束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妈宝男。
可他搞错了一件事,他之所以能花他妈的钱,恰恰是因为他是妈宝男。这是一个死循环,他走不出来,也不想走出来。
朱锁锁呢?朱锁锁也谈不上是个坏人,她只是太精了。她的精明不是算计,是生存本能。从小寄人篱下,看舅妈的脸色过日子,她学会了在每一个机会面前毫不犹豫的伸手,在每一个危险面前本能的缩回去。
朱锁锁不是贪,她是怕,怕穷,怕被人看不起,怕回到那个没人在乎她的日子里去。
她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她在那个处境下基于理性的选择,谢宏祖有钱,愿意给她花,他就接;谢宏祖没钱了,她转身就走,不是冷血,而是及时止损。
在原世界里,谢宏祖加上他的两个狐朋狗友,给朱锁锁贡献了三个大平层的销售额,累计金额超过了一亿两千万。
东篱这样的魔都顶级豪宅,朱锁锁单是分成就能拿到至少一百八十万。更别提她是叶谨言点名插进销售部,深受杨柯的器重,所以她能拿到的只会更多。
杨柯对手下能干的人,从来不吝啬物质奖励,提成、奖金、年终奖,一样不少。
朱锁锁的精明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——她不拒绝谢宏祖的好意,不拒绝他的钱,不拒绝他拿三个大平层给自己刷业绩。
她给了谢宏祖什么?一个微笑,一句“谢谢谢公子”,一个“你对我真好”的眼神。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,但却给谢宏祖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。
别说什么朱锁锁嫁给谢宏祖是为了爱情,只为了给自己找个温暖的港湾,那是扯淡,她没到那个境界。
她要是真为了爱情,当初就不会拒绝骆佳明拒绝得那么干脆。骆佳明对她不好吗?掏心掏肺,恨不得把命都给她。
别说什么寄人篱下,舅妈给她甩脸子。从小寄养在舅舅家,家里是短她吃的还是喝的了?都没有吧?是她为了挤进精言集团,被老马给骗了,怕被舅舅一家笑话,这才搬出来的。
朱锁锁之所以拒绝了骆佳明,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,因为骆佳明穷,给不了她富裕的生活,她在那条窄巷里生活了十多年,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那里。
而谢宏祖就不一样了,谢宏祖有钱,还愿意给她花,这才是朱锁锁看中的。这不是在贬低她,这是在陈述事实。所以她选择谢宏祖,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,就只是因为这个男人有钱还傻。
谢宏祖呢?他更是个笑话,一个资深的妈宝男,富二代,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,却妄图掌握自己的人生。
他顶着母亲的压力跟朱锁锁结婚,虽然有贪图朱锁锁长相标致的原因,可更多的是为了反抗他妈的管束,反抗他妈的控制,反抗他妈那句“你卡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”。
他想向谢嘉茵证明,我不是你的附属品,我有自己的生活,我可以决定跟谁结婚。他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幸福,是为了与母亲战争的胜利。
可胜利了又怎么样呢?他赢了母亲,却输了钱。谢嘉茵直接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,后来谢家资金链断裂,公司面临破产的窘境,谢嘉茵一病不起。朱锁锁最终不还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,也坚决要和谢宏祖离婚?
谢嘉茵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,她什么没见过?她很清楚儿子的婚姻,如果门不当户不对,注定是长久不了的。
最让她不能接受的,不是朱锁锁的出身,不是她的学历,不是她的工作,而是她的心机。还没结婚呢,就从家里掏走了将近半个亿,去给她自己抬业绩,要是真结婚了,那还得了?所以她切断儿子的经济来源一点都不奇怪。
叶晨作为谢嘉茵的合作伙伴,自然不希望看到她卷入家庭鸡毛蒜皮的琐事里。
他帮着谢嘉茵做了智能家居的方案,帮她规划了未来三年的发展战略,帮她从一家卖家电的公司转型成为一家卖生活方式的公司。
这些事情,需要谢嘉茵全身心的投入。如果她整天被儿子的婚事烦心,三天两头开会迟到,决策犹豫不决,项目推进缓慢,那自己的心血就白费了。
他不在乎朱锁锁嫁不嫁谢宏祖,不在乎谢宏祖花不花他妈的钱,不在乎谢嘉茵会不会因为儿子的婚事失眠。
他在乎的是他的方案能不能顺利落地,他的钱能不能按时到账,他的名声能不能在圈子里传开。其他的,关他屁事?但如果这些破事影响到他的利益了,那他就不能不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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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宏祖像个幽灵一般,在街上游荡了很久,烟盒里的烟都快被他给抽光了。最终,他抬起头,拦了一辆出租车,去了他常去的那家酒吧。
酒吧的名字叫“MUSE”,在新天地附近,藏在一栋老洋楼的底层,门面不大,到门口永远停着几辆跑车。
他白天很少来这里,白天的MUSE是安静的,灯光昏暗,音乐轻柔,像一个在沉睡中还没有被唤醒的睡美人。
他推门进去的时候,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正在擦杯子,看到他点了一下头,从架子上取下一瓶他常喝的威士忌放在吧台上,没有问他要不要,直接给他倒了一杯。
谢宏祖端起杯子,一饮而尽,琥珀色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,像一条被点燃了的、在体内蜿蜒前行的火线。他把杯子放下,杯底和木质吧台接触发出沉闷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他拿出手机。翻开通讯录,拨了第一个号码。
“喂,老李,晚上有空吗?出来坐坐,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谢宏祖和老李是发小,从小学就认识了,老李家是做建材生意的,规模不算大,但在魔都这个圈子里也混了几十年,积攒了不少人脉和资源。
双方约定了时间后,谢宏祖挂断了电话,又拨了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。他的狐朋狗友们,一个一个的接了他的电话,没有谁拒绝,不是因为他人缘好,是因为他承诺晚上他买单。
晚上八点,MUSE的灯光调到了最暗。紫色的、蓝色的、粉色的光在墙壁上,天花板上、酒杯上跳跃,像一群不知疲倦,在追逐着什么的小精灵。
卡座里坐着五个人,谢宏祖坐在正中央,面前摆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威士忌。
谢宏祖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,亮着的那一面是东篱12层那套大平层的户型图和价格。他把手机推到正中央,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屏幕上的那串数字——四千三百八十万。
“兄弟我最近看上了一套房子,想买,但我妈那边有点麻烦,把我的卡限额了。你们谁手头宽裕?先帮我垫一下。等我把家里的事情摆平了,马上会还给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