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陶郡守府,府门外。
府门两侧,虎卫军士卒持戟肃立,甲胄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见荀彧一行策马而来,为首的一名虎卫军校尉上前一步,抬手示意止步。
“来者止步!依制,凡觐见陛下者,须解剑缴刃,所携之物亦须一一查验。”
百里阚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荀彧翻身下马,整了整衣冠,躬身一礼:“在下荀彧,奉故曹公遗命,携鄄城降表、户籍舆图、府库账目,求见大明皇帝陛下。”
他身后,随从们纷纷下马,将怀中卷宗图册一一呈上,任由虎卫军士卒检查。
那些卷宗图册被一页页翻开,每一页都被仔细翻阅,确认无夹带、无异常后,才被堆放在一旁。
轮到那方锦盒时,一名虎卫军士卒打开盒盖,露出里面那卷帛书降表。那士卒正要伸手去取降表,展开检查….
“且慢。”
荀彧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。
那士卒的手微微一顿,抬头望向荀彧。
百里阚皱起眉头,目光如刀般落在荀彧身上。
“这位将军。”
荀彧向百里阚微微欠身,语气不卑不亢:“此乃鄄城降明之国书,非寻常卷宗可比。其上所书,乃故曹公临终遗命、鄄城五万军民性命所系、十数万百姓身家所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迎上百里阚审视的眼神,一字一顿道:“此等国书降表,关乎一州之归属、数万将士之荣辱,非天子亲启,岂可任由他人随意翻检?”
这话说得堂堂正正,掷地有声。
百里阚眉头紧皱,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按制,所有呈送御前之物皆需查验,这是铁律。
但眼前这人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——这降表乃鄄城乞降的国书,确实非同小可。
若他强行展开,反倒给了对方口实。
沉吟片刻,百里阚向身旁一名士卒低声吩咐:“去禀报典将军,就说荀先生携降表求见,其中降表一卷,荀先生言乃国书重器,不便由我等寻常查验。请典将军示下。”
那士卒领命而去,快步奔入府中。
荀彧站在府门外,面色平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托着那方锦盒,仿佛托着的不是一卷藏着致命利刃的降表,而真的只是一卷寻常的国书。
但他的心跳,却在这一刻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在进入这扇辕门之后。
郡守府正堂外。
典韦正从堂中退出,迎面便撞上了前来禀报的士卒。
“典将军!”那士卒单膝跪地,将府门外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。
典韦听完,浓眉紧皱。
“国书重器,不便寻常查验?”
典韦冷笑一声,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不屑:“一个降臣,也敢摆谱?”
…..
府门外,荀彧远远望见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府门中走出,心中微微一动。
典韦。
北明皇帝的虎卫军统领,那个号称“零一号铁浮屠”的盖世猛将。
据说此人力能扛鼎,一双镔铁大戟重达八十斤,在战场上斩杀敌将如砍瓜切菜。
若是由他来检查降表……
荀彧的手,在袖中悄然握紧。
典韦大步走到荀彧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清瘦的中年文士。
典韦虎目如炬,仿佛要将荀彧整个人看穿。
“你便是荀彧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荀彧躬身一礼,不卑不亢。
“你要见陛下?”
“正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