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远的北方,突厥圣山脚下,突厥王庭汗帐所在。
三月间,草原上的冰雪正在逐渐消融,天气依旧寒冷,但空气当中已经有了生命复苏的味道。
聚集到圣山脚下过冬的突厥部落,散布在圣山脚下广阔的草原上。
从天空望下去,一片片的毡帐好像天空中的云朵,点缀着这片生命即将萌动的土地。
牛羊不间断的叫声,和突厥牧民粗鲁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,让这片草原略显嘈杂,却又富有生机。
到了这个时节,很多聚集在圣山脚下,在草原的严寒中求得王庭庇护的突厥部落,也就到了迁移去自己草场放牧的时候。
当然了,在冬天里被允许来王庭附近过冬的部族,除了那些突厥权贵的附属部落之外,其他都要向王庭献上一部分牛羊,才能在这里求得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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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厥和匈奴,柔然不一样,它是以阿史那部落为核心,铁勒,回纥,契丹,甚至是鲜卑,匈奴等部族为羽翼建立起来的北方游牧民族联盟。
很多突厥部族首领,贵族都是以阿史那为姓氏,自称母狼阿史那的后裔,所以比他们的前辈更有凝聚力。
加上突厥崛起之时,正逢中原割据的五胡之乱,五胡政权建立于中原北方,和突厥打起交道来没有多少隔阂。
交通往来比柔然人统治草原上更为频繁,毕竟柔然人茹毛饮血,野蛮成性,你派了使者过去,柔然贵族们可能还以为你害怕他们,所以送了些食物给他们呢。
所以柔然人在时,友善之举得到的回应往往是极为负面的,动不动就会爆发战争,没有多少理智的敌人,让人恐惧而又厌烦。
北魏数次远征柔然,甚至深入漠北,就是想将柔然斩草除根,可见结仇之深。
当然了,柔然人总想当别人爸爸的习惯,确实让人格外痛恨,也更让人难以忍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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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厥人就比柔然人更为温和,什么都怕对比,所以突厥人跟北周,北齐的交往也就多上许多。
北周和北齐跟突厥人打打和和了一些年,有屈服于突厥,争相献媚的时候,也有合纵连横,与突厥开战的时候。
一直到前隋统一中原,和突厥血战一场,才算彻底拿到主动权,再分突厥为东西两部,北方威胁大减。
不过突厥在这个过程当中,也向南人学到了很多东西,使得这个草原帝国全方位的超越了他们的前辈。
突厥有自己的政体,设置了许多草原上不曾出现过的官阶,并有了自己的文字,同时也加强了对草原各部的控制。
到了前隋末年的时候,突厥号称带甲百万,虽有夸大之嫌,却也没夸大太多。
始毕可汗南征之时,聚集了足有三十余万众,这是一个空前绝后的数字,和杨广第一次北征是一个性质。
既体现了突厥帝国的强盛,却又留下了无数后遗症和烂摊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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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正是曾经的突厥可敦,前隋义成公主,如今的突厥可汗阿史那杨环,至今她已经执掌突厥王庭汗位快二十年了。
她在位期间,努力和南人休战,善待草原牧民,拉拢突厥贵族,并残酷镇压了无数反对她的人。
她是第一个在突厥盟会的盛事上,高高举起屠刀的突厥可汗,当一排排突厥显贵的头颅挂在金狼旗下,整个草原都安静如鸡。
而在上一个草原红龙之年,她还完成了启民可汗,始毕可汗都不曾完成的宿愿,击败了西突厥,让突厥恢复了统一,顺便把西域重新收入囊中。
可惜突厥没有史官,不然的话以阿史那杨环的功绩,足以比肩反抗柔然暴政的突厥开国可汗。
不过突厥人崛起的时间太短暂了,也就几十年,称不得什么历史,突厥人也总对自己祖先的来历也讳莫如深。
什么阿史那母狼,天神的宠儿之类的故事都是用神话来美化自己而已。
在中原则有着明确的记载,他们其实是柔然人的锻奴,专门负责给柔然人打造兵器的奴部。
这样的来历让突厥子孙羞于提起,也就更谈不上什么历史追溯了。
事实上当世除了中原人,也没谁有记史的习惯,而这源于中原的祖先崇拜,此时其他都正在跪拜神明,而记录历史的行为,相当于悖神。
这也就是后来其他种族胡乱编造历史,却缺乏佐证,禁不住推敲的根源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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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什罗母城,突厥语中有神圣,不朽,圣者居所,不屈等等意味,这是比较落后的语言的特征,一语多意,不能明确的进行表达。
唐人就不管这些,将这做城池称之为石头城,后来更简化为了石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