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四下无人时,唐赛儿独自躺在禅房卧榻上不住的抽搐着。她全身的筋脉暴起,血管在黑色的血液鼓胀下,就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。
而这一切,源于蛟,正咬着她的脖颈,将毒液缓缓注入她的体内。
唐赛儿被困在了自己的思绪空间中无法自拔,她的世界就是那一场草原上的雨夜,天空中电闪雷鸣,仿佛有金龙在乌云后穿梭。
在她的怀里,抱着两个孩童,不悔与不舍,四周虎视眈眈跟随着一群饥饿贪婪的野狼。颤颤巍巍的唐赛儿向着四周怒吼着,“滚开!不要伤害我的孩子!我要杀了你们!谁靠近,我就杀了谁!”
蛟的毒素不光给唐赛儿注入了神力,更是开始腐化她的神经与大脑,渐渐地让其陷入自己的幻觉之中。她自我感觉拥有意识,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,但许多想法,其实已经是蛟在给她灌输的。
例如这一次,送汉王下山就是蛟的主意。他才不管造反能不能成事,也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,他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目的,引林川和唐赛儿见面,只有见面才能触发情绪,做成林川帮助玄女的既定事实。
这个女人必须足够惨,唤起林川的同情心,才能引发更大的冲击。但这一次,平常都是不管不顾的林川,就像突然长脑子了一样,死活不肯上山来碰面。
蛟足足等了他一个月,就连林川的影子都没见着,继续耗下去,这生命就要被白白浪费掉了。所以他也是一不做二不休,推进事件继续发展,让唐赛儿送汉王下山,引发正面冲突,让林川不得不插手。
正应了那一句话,山不向我走来,我便向山走去。
至于蛟想干什么,林川压根就没在意,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行为准则都源自朝廷安排的任务派遣,对于唐赛儿的生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,蛟是掌握不到什么把他打造成异端的证据的。
至于3天后会变成什么样子,3天后自然不就知道了。
耐心变成了林川撕开众多时间分身心智的口子,如同我知道你很急,但请别着急的态度,就能玩死许多跳梁小丑了。
永乐十七年11月20日,入冬,沂山的风变得刺骨,刮在皮肉上似小刀。
但汉王朱高煦今日的心情却犹如阳春三月,面如桃花,因为他终于要被释放了。
被囚禁的这一月多来,虽说没有挨打,起义军也没逼他劳动改造,但一个多月不见油腥,他的嘴里也淡出了鸟来,天天土豆粟米的吃,都快吃成真和尚了。
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回家,往后余生烧鸡有我,我有烧鸡,跟各种肉食,就这么潇潇洒洒的过就好了。
但准备妥当后,朱高煦有些纳闷,说好送他到柳升手上,怎么着也该带些兵卒吧?没承想唐赛儿居然亲自护送,而且连个随从都没有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