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不从这些精锐中挑选,只从皇庄随便拉出一人,哪怕是负责洒扫、值守的普通宫女,其身手、胆识与应变能力,都不是此次武举的一百零七人所能比拟的——
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,如同云泥之别,毫无可比性。
郑森本就是大丈夫,能屈能伸,深知自己与孙克孝的差距并非一时之功可弥补,心中没有半分嫉妒,反倒主动寻孙克孝喝酒聊天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两人聊起武举考核的种种,郑森借着酒意,坦诚地问道:
“孙兄,实不相瞒,我自认这些年也勤练不辍,可与你差距竟如此之大,到底是为何?”
孙克孝闻言,先是哈哈一笑,可笑着笑着,眼角的笑意渐渐褪去,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却无比真挚:
“郑兄,并非我本事有多强,只是运气好罢了。
我得感谢圣皇,感谢他给我们这些边军子弟、民间武人一个机会。
若是在挂甲屯,能人辈出,高手如云,我孙克孝能排进十万名以内,就已经是天大的本事,哪里敢奢望什么武举科首啊!”
一句话,道尽了其中的心酸与感恩。
他的成绩,是自己勤学苦练的结果,可更离不开圣皇打破壁垒、广纳人才的胸襟。
郑森望着落泪的孙克孝,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——
这武举榜单上的名次,从来都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,真正的强者,藏在守护大明的万千精锐之中,藏在那些默默奉献、不求功名的军士之间。
而他们今日所能拥有的机会,皆是圣皇所赐,唯有勤勉精进,方能不辜负这份信任与期许。
郑森此时酒意已惊散大半,直愣愣地盯着孙克孝,连连直呼“不可能”。
孙克孝的话于他而言,实在太过匪夷所思——
考核官赤衣卫的强悍,他在武举考核中早已亲身体会,那些人的身手、反应与搏杀技巧,远超他对“精锐”的认知,不得不服;
可要说如赤衣卫这般的强者还有十万人之多,这就未免太过夸张,简直像天方夜谭。
孙克孝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,忍不住撇了撇嘴,语气笃定道:
“郑兄莫不是以为孙某在胡扯?
别急,再过一个月,咱们便要一同前往挂甲屯参加实训,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——
届时你会发现,就连皇庄蒙学堂里的孩子,身手都比咱们这些武举榜上的人强,到时候你自然就信了!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继续说道:
“如今的大明,早已不是当年那外强中干的模样,说句‘外干中强’毫不为过。
虽然我不知道圣皇陛下的具体意图,但看得出来,他必然是在下一盘大棋。
这里的人,不敢说个个都能以一挡千,但以一挡百绝对是家常便饭。
我时常会想起当年被快应队支配的情形,那时的快应队,说白了还只是一群刚走上行伍的普通人,只接受了半个月的集中培训,可战力居然比我们这些世代军户出身的人还要能打。
而皇庄这十几万人,在这里整整打磨了四年多,你想想,他们如今得强悍到什么地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