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批首印的甲字号乾德银票,本就因发行量少而格外珍稀,日后若银票真要在全明发行,定然会以乙字号新票替换,甲字号银票必会被朝廷按面回收,届时这私藏的旧票,收藏价值将远超票面数额,妥妥的稳赚不赔。
待朝中其他官员回过神来,也想效仿魏德藻收藏甲字号银票时,早已没了半分机会。
西苑当即出台严苛的银票管理制度,从兑换、流通到存储层层管控,乾德银票彻底不再流入朝官手中,一众官员也只能看着魏德藻独吞这波红利,个个徒叹奈何。
朝野上下,对魏德藻的这份敏锐政治嗅觉,众人唯有羡慕;
而他这份精准到骨子里的商业敏感,更是让满朝文武直接上升到了嫉妒的地步。
这魏德藻,纵使全无拿得出手的政绩傍身,却总能精准抓住风口,凭着一身钻营本事,做一名妥妥的“馋臣”,竟也在朝堂混得风生水起,步步高升。
翻遍魏过往的官场履历,实在找不出半分能摆上台面的政绩,却也从未犯过实质性的过错,妥妥的庸碌官员一枚。
可他偏生读得一手好书,科举之路顺风顺水,秀才、举人、进士一路考来毫无阻滞,竟也借着科举功名一步步走到了内阁的位置,堪称崇祯朝的现象级重臣。
说到底,不过是崇祯朝的朝堂太过凋敝,太多有才有识、能干事的优秀人物,皆被崇祯的刚愎自用与昏聩吏治拖累,或蒙冤而死,或被贬谪流放,朝堂之上人才凋零,反倒让魏德藻这般无过无功、只求安稳的庸碌之辈,得了上位的机会。
崇祯朝的台阁重臣,从无一人能坐稳位置,更迭快如走马灯,朝局便这般在反复换人中始终动荡不安;
可到了乾德朝,内阁与各部重臣竟能久居其位,全无挪换。
究其根本,不过是乾德皇帝朱有建本就懒得更换朝堂班底,既无贬谪,也无升迁,就这般维持着崇祯朝留下的官制模样。
倒不是他刻意纵容庸碌,而是乾德朝的实权与实务,早已尽数归皇城直属机构执掌,朝堂诸臣本就没多少实事可做,不过是守着名分、虚领俸禄罢了。
满朝文武,也就陈奇瑜那边尚且还有些地方实务可管,可若说朱有建真指望陈奇瑜领军保家卫国,那便是万万不可能。
便是南朝真敢举兵北伐,其最高成就,顶破天也只是击败陈奇瑜所部的朝堂旧军,想要渡过黄河半步,皆是痴心妄想——
乾德朝的真正战力,从来都不在这些朝堂旧部手中。
秦良玉从初入皇城时的满心怀疑,步步试探,到彻底放下心防、安享晚年的安稳光景,不过短短三个月。
在安平镇的日子里,她与诸多战争遗孀朝夕相伴,见着她们皆被妥善安置,衣食无忧,居有定所,终于真切明白乾德皇帝私信中所言非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