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童……简陌白轻垂眼皮,搁在腿上的手,指尖微微蜷了下……眼底,神色复杂了起来。
许久,没人提起这个名字了。
简童……
妹妹……
这两个词,一会儿在简陌白的脑海里浮现的是“简童”,一会儿浮现的是“妹妹”。
但这会儿,面对郗辰的恶劣,简陌白很快收回思绪。
“简家好歹也是明都五大家之一,郗少今夜戏耍我,不给我个说法吗?”
视线落在白煜行,白煜行显然事不关己模样。
余光却扫到白煜行手上拎着的箱子。
那金属箱子,他从前瞧见过,是白煜行特制的医药箱。
简陌白收回视线。
不知是不是简陌白听错,好似听到一声轻“嗤”散在风里。
郗辰依旧还是懒散模样,没个正形,冲车里简陌白撇撇嘴,轻飘飘说:
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嗯,简童入狱几年了呀,简陌白,简童出狱了吗?”这是赤裸裸的嘲讽,但不知道内里行情的简陌白,没听懂。
车里,简陌白一愣,随即闭口不言,脸上神情收敛,深深看了郗辰一眼,沉声说道:
“白少,郗少,既然不同路,二位请便,家中有事,我先离去。”
话落,车窗玻璃升上去的时候,一声“开车”,正好飘出来。
眼见简陌白的车离去。
白煜行问郗辰:“你惹他做什么。”
郗辰冷笑:
“没什么,看他人模狗样。小爷有气就撒,绝不内耗。”
“要不是我有素质,怕被狗仔抓拍到,刚才高低朝着他的车吐唾沫了。”
“……”白煜行脑仁儿又有些疼了,他的挚友,一个两个都是问题青年。
不等白煜行说话,郗辰已经像个话痨,叽叽喳喳说个没停:
“再说,我说错了吗?他就是不如简童啊。”
“觉得我戏耍他了,他开口问我要说法。这种事,换简童……”郗辰顿了一下,才又说道:
“换当年的简童,她会直接干我,上手就是一套‘真理’小连招,然后笑着说,不打不相识,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瞧瞧他这个当哥的,拿明都五大家说事,简家,还活在过去的辉煌里醒不过来呢。”
“撑着面子跟我要里子。那他肚子里得有货,才配。”
郗辰嘴里叽叽喳喳没停的时候,一辆滴滴停在两人身前。
白煜行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:“走了,别逼逼。我要回去补觉。”
郗辰这才“咦”了一声,才后知后觉:“你叫车了?为什么不叫一辆豪华版。”
白煜行闭了闭眼,忍住给他白眼的冲动……郗辰真的很欠,不然他怎么不对别人使白眼。
只是上车前,郗辰突然正经起来,低低说道:“喂,白煜行,你难道不觉得……讽刺吗?”
白煜行扭头,看向身后偌大建筑,视线上仰,不知看到哪一层,又看向简陌白车子驶离的方向,那里,早已空空如也。
他垂下眼眸……亲兄妹,简陌白在东皇潇洒挥金,简童呢?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,无麻摘除了一颗肾脏,如今,人高热不退还在昏睡。
……还真是,讽刺。
白煜行没说话,拽着郗辰上车离去。
只是白煜行不知道的是,他这样的动作,先前已经离开的简陌白,同样做了一样的动作。
只是,简陌白升起车窗玻璃后,车子驶离时,扭头看向的是白煜行手里的医药箱和身后的会所大楼。
简陌白想的是:白煜行深夜拿着医药箱出现在东皇,那就是因为沈修瑾了。
郗辰为什么会突然提及一个入狱三年,消失在人前三年的简童……难道是因为,沈修瑾还没有消气?
所以他急着回去,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他父亲简振东,而后,商量对策。
……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28层公寓卧室的时候,沈修瑾刚刚给简童量完体温。
如白煜行所言,受凉引起的发热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体温没完全退去,比之夜里降下去了,37度9,看着这个数值,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一夜未休,眼中爬上血丝,男人抬起修长的指尖,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才转身,走向盥洗室,简单冲了一个澡,走出时,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,又擦了一把沾染头发上的水珠后,才把毛巾丢一旁,裸着上身,爬上床。
掀开薄被,躺了进去。长臂伸出,劲硕臂膀将人揽住入怀。
简童这一觉,睡到大中午,才昏昏沉沉醒过来。
睁开眼,陌生又熟悉的环境,一时半会儿,昨晚的一切还没有想起来。
直到——
想动却发现被禁锢得动弹不得,腰间似乎缠着什么东西。
女人不经意的一扭头,然后……再也不敢动弹分毫了。
身体瞬间的僵硬,几乎是身体本身的记忆。
一张轮廓分明的脸,赫然映入眼帘。
男人呼吸沉稳有序,额前发微微凌乱,落下几缕,遮住眉梢。
很优越的骨相,很出类拔萃的一张容颜。
但,简童看了看,然后,把眼睛缓缓闭上,心里倒数“三二一”,而后,缓缓睁开眼。
然后,她快碎了。
没变,还是那张脸!
女人垂下眼眸,就在她沉默时,男人已然睁开的眼。
简童一言难尽地再次抬起头时,正好撞进了男人深邃眼眸中。
而她脸上的表情,被抓包个精准。
沈修瑾目光落在女人脸上的表情上,缓缓地,挑起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