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管被端稳了放在铺了一层深绿色天鹅绒的桌面上,发出闷闷的响声。
荷兰人范·迪门问道:“一个铜管?威尔斯利先生,恕我直言,您这有点大材小用了。”
听说这个情况,威尔斯利故作镇定地笑了笑,他脱掉白手套,一下子拧开了铜管两头。
“别急,范·迪门先生。”
随着他将管口倒开,几个造型怪异的零件被送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法国人皮埃尔上校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了。
身为海军军官,对机械无比敏锐,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来,想要抓到。
“请随意,上校先生。”
威尔斯利打了个请的手势。
皮埃尔把齿轮组拿到煤油灯下来。
灯光下,那些齿牙牙缝密实,转起来滑顺顺,甚至可以听到机油在内部被均匀挤压时发出的微弱声音。
“我的上帝……”
皮埃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喃喃自语:“这种加工精度,即使是在法兰西最好的兵工厂,也得要数周时间才能做出一件来。”
荷兰人范·迪门收起了轻视的态度,拿起那个金属阀门掂掂分量。
“钢材的质量很高,几乎没有杂质。”
眼看着众人都有了自己的判断,威尔斯利也没有在卖关子的打算。
“没错。”
“先生们,这些东西,连同这份我们至今未能完全破译的加密文书,是从一艘大夏帝国的勘探船上找到的。
此话一出,众人都明白了威尔斯利想要做什么了。
看到众人的情绪已经被充分调动,威尔斯利不经意地踱到巨大的南洋地图前。
“更令人在意的是,我最近从多个渠道都听到一些风声……那位远东帝国的年轻君主,似乎对我们脚下这片温暖的海洋,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,瞬间点燃了早已堆满的火药桶。
“落脚点?我看他们是想建炮台和要塞!”
荷兰代表范·迪门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威尔斯利阁下!您说的没错!这群东方人已经越来越过分了!
就在不久前,他们的舰队就在爪哇海外,无理扣押了我们公司的两艘商船!
现在看来,那根本不是什么误会,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试探!
他们正一步步地,想把手伸到我们的香料群岛来!”
范·迪门几乎是咆哮着说完了这番话。
荷兰在南洋的利益最为庞大,也最直接地感受到了来自大夏的压力,他的反应也最为激烈。
面对英荷两人几乎一致的立场,原本还在盘算着如何让英国人去当出头鸟的法国代表皮埃尔,也不得不重新审视局势。
他放下手中的零件,表情严肃地说道:“范·迪门先生的担忧,并非没有道理。
一个拥有如此技术,并且怀有扩张野心的国家,对于南洋现有的秩序,确实是巨大的威胁。
法兰西在安南的利益,同样不容有失。”
他心里清楚,如果任由大夏与荷兰在马六甲开战,英国人坐收渔利,那法国在远东的地位将更加边缘化。
与其如此,不如加入这个圈子,至少能保证信息互通,共同遏制那个最可怕的潜在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