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许克生的虚衔
许克生见朱標有些倦怠了,当即拱手道:“殿下,晚生谢殿下赐予的墨宝!殿下字体虬劲有力,晚生喜欢的很。
朱標笑道:“不行了,现在写字一点力气都没有,你將就著用吧。”
“去闹事的人,燕王全都严惩了,你可以安心地做生意了。”
许克生解释道:“晚生已经將店铺的生意给了族人和弟子去经营。”
他早已经从董百户那里听说了,燕王当晚就惩罚了参与者:
打了一个带头的侍卫;
將二儿子朱高煦禁足;
抚恤了被射死的三个奴才的家人。
就这些“严惩”了。
朱標欣慰地点点头,“很好!”
许克生这才躬身告退。
正午。
京城天色放晴。
暖阳从云层边缘倾泻而下,天地间一片清朗寥廓。
许克生和戴思恭一起出了皇宫。
这次中举戴思恭送了一份厚礼,今天中午许克生请客。
许克生没有请人陪同,在救助太子的这段时间,他们早已经是並肩奋斗的战友,关係莫逆。
外面说话禁忌就少了,正好趁机交流一次。
两个人去了贡院的西门外,那里有一家小馆子,虽然门脸不大,但是燉的鱼却是附近一绝。
恰好戴思恭喜吃鱼。
现在已经过了午时,饭馆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。
许克生挑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,点了燉鱼和几个小菜,一坛黄酒。
店小二先送上了凉碟、小吃。
两人晒著暖阳,閒聊起琐事。
戴思恭先是询问了徒弟的事情:“延年供的货,药材的品质如何
“”
许克生讚不绝口,”太好了!简直是精挑细选的。鄙號现在声誉日隆,大半归功於上好的药材。”
戴思恭很欣慰,”延年做事一向妥当。”
聊到兽药铺子,戴思恭摇头嘆息:“开业当天找这么多人去闹事,太不像话啊!这些紈絝,眼里从没有王法。”
许克生轻嘆一声,紈絝践踏朝廷律法,还不是有人纵容。
如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,这些紈绣保证都是乖宝宝。
许克生笑道:“院判,我已经算很幸运了。成贤街路口的那家酒楼,您也见过吧”
戴思恭苦笑著连连点头:“老夫每次去北门桥都从它的门前过,看著真扎眼啊!”
谈起这家酒楼,两人都摇头嘆息。
酒楼开业不久,不知道什么原因,堂倌惹怒了去吃饭的江夏侯府的世子周驥。
周驥的帮閒当场就將酒楼砸了一个稀巴烂。
酒楼忍气吞声,重新装修了一遍,结果又被周驥的手下给砸了。
周驥这才放话出去,事情揭过去了。
但是酒楼背后的东家没钱继续装修了,更不敢继续营业了。
酒楼开业不到两个月就关门大吉了。
现在江夏侯父子都已经死了,但是酒楼依然还关著门,落满灰烬,门窗都结了蜘蛛网。
戴思恭笑道:“相比之下,你不仅没有损失,还赚了一大笔钱。”
酒菜都上齐了,伙计送来了温好的酒。
戴思恭举起酒杯,笑道:“启明,这么年轻就中了举,前途不可限量!老夫先贺之!”
许克生端著酒杯道了谢。
两人一饮而尽。
酒过三巡,戴思恭忍不住问道:“启明,为何要去岭南”
许克生笑道:“就是想去试试,烟瘴之毒到底能治吗。”
真的要去了,烟瘴的毒肯定要解决的。
所谓的烟瘴,其实只是人们的一种朴素、直观的认知。
真正让人生病的是不卫生的习惯,还有蚊虫的叮咬、各种病毒。
戴思恭摇摇头,皱眉道:“你去的太远了,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。启明,要慎重啊!”
许克生点点头,举起了酒杯:“院判放心,晚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”
岭南炎热、落后,但是靠海近,离京城远,这就是很大的优势。
朝廷现在禁海,但是许克生相信朝廷禁不住当地的豪强。
沿海走私,不仅赚的是暴利,还能蓄养一支舰队,培养水手。
相比钱財、私兵,岭南炎热的天气、蚊虫和病毒都不再是问题。
戴思恭又劝了几句,见许克生主意已定,便不再相劝。
年轻人嘛,总想早一天去闯荡世界,却忽视了外面世界的凶残。
等他们碰的头破血流,自然会回来考进士的。
戴院判不再纠结於科考,而是说道:“你写的那本《马场牧养法式》现在太僕寺在全力推广,上上下下很是卖力,少卿甚至亲自出面,督促各地马场施行。”
“想不到,启明在太僕寺有这么高的声望。
许克生笑了:“关键是內容有用。”
只是,太僕寺表现的太诡异了,衙门做事都是一级传导一级,罕见二把手亲自出面,仅是推广一份法式。
如此恪忠职守,让许克生十分意外,总觉得背后隱藏著什么秘密。
戴院判想起了寺卿,便说道:“今天太子没有提太僕寺卿的病,老夫本以为会让你再去一次呢。”
许克生笑道:“如果是记不住事,我去也治不好。”
戴院判回道:“老夫感觉他憔悴的厉害,心事很重,致仕的决心很大。”
许克生又想到了去马场治疗马瘟,太僕寺的人热情的有些过分。
许克生不由地摇摇头:“太僕寺的人太怪了。很热情,也很警惕,他们的人就是尾巴,甩都甩不掉。”
戴思恭听到许克生的描述,也觉得有些奇怪:“莫非他们有什么烂污,不想让你看到”
许克生点点头:“我怀疑也是这个,所以马瘟刚收尾我就回来了。”
戴思恭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启明,你这样小心谨慎挺好的。咱们行医的时候,首先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两人开怀畅饮,戴思恭酒意上头,偶尔还说一些宫廷秘闻。
一直喝到日落西山,两人才出了酒馆各自回家。
傍晚秋风冰冷刺骨,许克生的酒很快就醒了。
许克生去贡院附近的书店逛悠了一圈,买了三本岭南的游记。
拎著书他才晃晃悠悠地回家。
刚到家附近的路口,他却遇到了一个老熟人,东郊马场的张监正,现在应该是“前”监正张玉华。
张玉华带著一个小男孩似乎在等人,神情惶急,不时探头向皇宫的方向张望。
之前红光满面的精壮汉子已经瘦了很多,眼睛布满血丝,衣服破旧,腰也有些弯了。
许克生十分意外,才时隔半个月未见,张玉华变化竟然如此之大。
小男孩衣服有些肥大,袖子卷了几层,脸色蜡黄,没有多大精神。
许克生察觉到,入秋那次的溺水,让孩子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损害,至今尚未康復。
许克生走过去,咳嗽一声:“老张,来京城办事呢”
张玉华闻声转过头,看到许克生,他双眼放光,激动地上前叉手见礼:“小人拜见许相公。”
他又急忙推了一把儿子:“快拜见举人老爷,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!”
小孩子很规矩地叉手施礼,“小人拜见举人老爷!”
之后迅速躲在了父亲的背后。
许克生关切道:“要关城门了,今天不回去吗”
张玉华急忙解释道:“相公,小人就是来找您的。”
“何事”许克生问道。
“相公,这孩子自从溺水之后就没有好利索,肚子有些胀,一直都没有好。”
许克生指著前面的家:“去我家,我给孩子看看。”
张玉华千恩万谢,带著孩子跟著去了许府。
“老张,还在马场呢”
“是的,相公。小人还在马场,现在看守草料库呢。”
“哦,这个活不错,轻鬆一些。”许克生附和道。
看草料库是个肥缺,张监正怎么还如此憔悴
许克生带他们去了书房,给孩子把了脉。
脉搏搏动无力,按之空虚,这是肠胃弱的特徵。
许克生又询问了最近的情况。
张玉华一—回答:“没什么精神,吃饭也不好,早晨睡不醒,夜里却睡不踏实。”
许克生又检视孩子的腹部,触手可感微微胀起,薄薄的皮肤下隱约透出几道青脉。
他稍微用力按压了两下,询问道:“疼吗”
孩子摇摇头,低声道:“不疼。”
许克生坐直了身子,陷入沉吟。
孩子的病颇为缠手,症状似是而非,与好几类疾候皆有几分相合。